一個月后，我出院了。

是周晏之來接的，把我帶回了周家。

里面關于葉姍的東西已經被徹底清理干凈了。

就好像從前的種種，從未發生過。

真相大白了，可我似乎并沒有什么好轉。

甚至晚上的狀況越來越嚴重。

每次閉眼，夢里都會出現在治療所的場景。

他們把我關在里面。

耳邊全部是哥哥的哭泣聲，姐姐說對我好失望。

周晏之也說，我是一個壞人。

我冒著虛汗，眉頭擰成川字。

我知道他們在騙我，可那些畫面怎么也揮散不去。

“不，不要——”

“我沒有，我沒有。”

我猛地坐起來，緊緊攥著被子。

警惕地看著四周。

周晏之也突然被驚醒，他小心翼翼地從后面圈住我。

“霧霧，是不是做噩夢了？”

“別怕，別怕，都過去了。”

我一動不動地坐著，像一座雕塑。

只是目光呆滯地看著前方。

聲音還在顫抖，“別打我……”

“別打我，我沒錯。”

“我道歉，我聽話，別、別過來。”

說到最后，我捂著頭，低聲嗚咽著。

情緒忽然失控，我拿起刀揮舞著，**了他的肋骨里。

“我恨你，恨你，恨你們所有人！”

周晏之呼吸顫抖，他不顧出血的身體，奪下刀以后，緩緩抓住我的手。

“霧霧，沒事了。”

“對不起，對不起，別這樣了。”

“已經好幾個晚上了，你再這樣下去人會吃不消的，我也會……瘋掉的。”

我安靜下來，無力地垂下手。

才幾天就受不了嗎？

可這樣的日子，我整整過了好幾年。

我也想忘掉，我也想回到從前。

可那些畫面……就好像深入了骨髓。

那天之后，周晏之帶我仔細看了心理醫生。

回去后，我看見他抱著診斷結果，在書房里嚎啕大哭。

可我卻覺得沒什么意思。

我如今這個樣子，難道不全是拜他所賜嗎？

他似乎開始意識到什么。

推掉了絕大部分工作，專心致志地陪著我。

他牽著我，去了以前常去的飯館。

他背著我，走遍了我們高中相戀的校園。

他總絮絮叨叨說著以前我們有多相愛。

“霧霧，看在這么多年，還有這么多回憶的份兒上，再給我一個機會。”

“我保證好好照顧你。”

我搖頭，抽開。

只知道，我們永遠都回不去了。

日子就像一灘死水一樣過著。

再后來，

我也提過想走，可他不讓。

漸漸地，我也不和他說話了。

不知道過的第幾天，房門被推開。

我沒回頭，“出去，周晏之，我不想見你。”

腳步聲頓了一下，然后走近。

耳畔響起哥哥的聲音，“是我。”

“霧霧，我們想來看看你。”

很快，姐姐的聲音也有些復雜。

許久，我終于回過頭。

他們有些潦草，眼眶變得通紅。

看起來，是后悔了。

可我只剩下平靜，“有事嗎？”

姐姐張了張唇，在眼淚快要掉下來的那一刻，別過了頭。

哥哥走近，像小時候**我的頭。

“霧霧，是我們錯了，不該騙你。”

“也不該護著葉姍，更不該縱容她害了奶奶。”

“哥哥姐姐來接你回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