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半跪在地上，正用九天神火給我燒洗腳水的男人，我心虛地咽了口唾沫。
他叫陸致燼，修真界戰(zhàn)力天花板，高高在上的凌霄仙尊，也是曾一劍削平我洞府的宿敵。
半個月前，他重傷失憶落入秘境被我撿到。
為了報復，我踩著他的臉冷笑：“你是我花三千靈石買來的贅婿，發(fā)過誓生生世世伺候我。”
我本想借機折辱他，誰知他竟是個實心眼。
此刻，他正端著水盆給我洗腳，眼神清冷卻執(zhí)拗：
“娘子，水溫可還合適？昨日闖山的那幾個雜碎，已被我一劍挑了元神。”
看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病嬌與偏執(zhí)，我腿軟了。
這活祖宗，不會是裝失憶吧？
1
“娘子，你的心跳為何如此之快？可是嫌棄我伺候得不好？”
陸致燼突然握住了我的腳踝。
他掌心的溫度像是一塊冷玉。
我渾身一僵。
差點沒從竹椅上直接彈起來。
“沒、沒有，水溫挺好的。”我干巴巴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陸致燼微微抬起頭。
那張俊美得近乎冷酷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
深邃的眼眸死死盯著我。
“既然水溫正好，娘子為何要往后縮？”
我哪敢說我是怕你突然恢復記憶，一劍削了我的腦殼！
“我這是……這是有點不習慣。”
我硬著頭皮，試圖把腳從他手里抽出來。
抽不動。
他看似沒用力，修長的手指卻像鐵鉗一樣死死扣著我的腳踝。
“你是我的妻主。”陸致燼的聲音低沉平緩。
“我伺候你，天經(jīng)地義。”
他說這話的時候，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仿佛他真的就是個卑微的贅婿。
可他大爺?shù)模侵讣馍线€殘留著一絲沒散干凈的凌厲劍氣啊！
我甚至能感覺到那股劍氣正順著我的腳背往上爬。
刺骨的涼。
“那個……致燼啊。”我咽了口唾沫，努力端起一家之主的架子。
“洗腳這種粗活，以后還是讓游小楓來干吧。”
游小楓是我二師弟，也是無憂門目前唯一的苦力。
門外突然傳來“撲通”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游小楓壓低了的哀嚎聲。
不用看也知道，這倒霉孩子肯定是在門外偷聽，結(jié)果被嚇得摔了個狗**。
陸致燼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低頭，用那雙曾經(jīng)執(zhí)掌天下第一劍的手，極其認真地撩起溫水，澆在我的腳背上。
“他是外人。”
陸致燼的語氣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執(zhí)拗。
“娘子的身子，只能我看，只能我碰。”
我特么直接倒吸一口涼氣。
這臺詞是誰教他的？！
半個月前，我在秘境里撿到他的時候，他渾身是血，經(jīng)脈寸斷。
我本想趁他病要他命，報當年他一劍削平我洞府的仇。
結(jié)果他一睜眼，眼神清澈又迷茫。
我惡向膽邊生，一腳踩在他臉上，編出了那個“三千靈石買贅婿”的****。
我以為他會寧死不屈。
誰知道他不僅信了，還執(zhí)行得比誰都徹底。
“娘子。”陸致燼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我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你又走神了。”
他抬起眼眸，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暗光。
“你是不是在想別的男人？”
“我沒有！我冤枉！”我下意識地舉起雙手投降。
陸致燼盯著我看了足足三秒。
那三秒鐘，我連自己埋在哪座山頭**好都想清楚了。
就在我以為他要一劍劈了我的那一刻。
他眼底的暗光突然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病態(tài)的溫柔。
“沒有就好。”
他拿過一旁的干布，細致地幫我擦干腳上的水珠。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昨日那幾個在山門外叫囂的散修，實在太吵了。”
他一邊擦，一邊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恐怖的話。
“我怕他們吵到娘子歇息，就把他們的元神挑了。”
我頭皮一陣發(fā)麻。
那可是幾個金丹期的散修啊！
你就這么隨手給挑了？！
“你……你沒留活口吧？”我顫抖著聲音問。
“娘子放心。”陸致燼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灰飛煙滅，連渣都沒剩。”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誰也不能打擾我們。”
看著他眼底那股毫不掩飾的偏執(zhí)，我雙腿徹底軟了。
這活祖宗，到底是真的失憶，還是在故意玩我？
2
“師姐！不好了！天塌了！”
第二天清晨，游小楓連滾帶爬地沖進我的院子。
他手里還舉著一把斷了半截的鋤頭。
我正坐在院子里啃冷饅頭，被他這一嗓子嚇得差點噎死。
“嚎什么嚎？歲晚山塌了？”我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不是歲晚山塌了……”游小楓哭喪著臉，指著后山的方向。
“是咱們的后山?jīng)]了！”
我手里的饅頭“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沒了？什么叫沒了？”
“就是平了！連根草都沒剩下！”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提著裙擺就往后山跑。
游小楓緊緊跟在我身后，一邊跑一邊抹眼淚。
等我氣喘吁吁地跑到后山，整個人都傻了。
原本郁郁蔥蔥的山頭，此刻變成了一片光禿禿的平地。
真的是平地。
連一塊凸起的石頭都找不到。
方圓十里，就像是被一把巨大的推子給強行剃了個光頭。
而在這片廢墟的正中央，站著一個白衣勝雪的男人。
陸致燼。
他手里握著一根隨手折下的竹枝。
白色的衣角在風中獵獵作響，不染纖塵。
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
看見是我，他眼底的冷意瞬間融化。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微微低頭，像是一個等待夸獎的孩子。
“娘子，你交代的事情，我做完了。”
我看著那片平地，心臟都在滴血。
“我交代你……做什么了？”我咬牙切齒地問。
“除草。”
陸致燼回答理直氣壯。
“你說后山的靈田里雜草太多，讓我去清理一下。”
“所以你就把整座山頭都給削了？！”我差點沒忍住掐死他的沖動。
“那些雜草根系太深。”陸致燼微微皺眉，似乎對我的反應有些不解。
“我怕除不干凈，索性連著泥土一起翻新了一遍。”
翻新？
你管這叫翻新？！
我那靈田里還種著好不容易培育出來的星靈草啊！
那可是我準備拿去黑市換靈石還債的**子！
“我的星靈草呢？”我聲音都在發(fā)抖。
“星靈草？”陸致燼想了想。
“就是那些長得像星星一樣的雜草？”
我眼前一黑。
“我把它們和害蟲一起，用劍氣絞碎了。”
陸致燼看著我，眼神極其認真。
“娘子放心，絞得很碎，絕對不會再長出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
再深吸了一口氣。
我真怕自己一口氣喘不上來直接厥過去。
“師姐……”游小楓在旁邊拉了拉我的袖子，小聲嗶嗶。
“你買的這個贅婿，是不是腦子有點毛病？”
陸致燼冷冽的目光瞬間掃向游小楓。
游小楓嚇得脖子一縮，直接躲到了我身后。
“娘子，我是不是做錯了？”
陸致燼重新看向我，語氣里竟然帶了一絲委屈。
“我只是想幫你分擔一些。”
看著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我滿肚子的火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我能怎么辦？
我自己撒的謊，跪著也要圓完。
“沒做錯。”我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干得漂亮，非常干凈。”
陸致燼的眼睛瞬間亮了。
“娘子喜歡就好。”
他隨手扔掉手里的竹枝。
“既然靈田的事忙完了，我去廚房給娘子做早膳。”
“別！”
我和游小楓異口同聲地大喊。
開什么玩笑！
讓他去廚房，無憂門今天就得從修真界的版圖上徹底消失！
“廚房油煙大，不適合你。”我趕緊上前拉住他的袖子。
“你還是去院子里歇著吧。”
陸致燼反手握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很涼，但力道卻很大。
“我是贅婿，伺候娘子是我的本分。”
他固執(zhí)地看著我。
就在這時，游小楓突然吸了吸鼻子。
“師姐，你聞到什么味道沒有？”
我愣了一下，空氣中似乎飄來一股奇異的肉香。
“我剛才去灶房看過了。”游小楓咽了口唾沫，臉色慘白。
“垃圾桶里……有一堆五彩斑斕的雞毛。”
我心里咯噔一下。
隔壁御獸宗的護山神獸，好像就是一只九彩錦雞。
我僵硬地轉(zhuǎn)過頭，看向陸致燼。
陸致燼面無表情。
“昨日那只野雞在山門外打鳴，實在太吵。”
“我怕它吵到娘子歇息，就順手燉了。”
我兩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3
我是在一陣囂張的拍桌子聲中醒來的。
“宿清歡，別給我裝死！”
前廳里，解落衡搖著他那把騷包的折扇，大搖大擺地坐在主位上。
他身后還站著兩個兇神惡煞的金丹期保鏢。
我揉了揉發(fā)疼的太陽穴，從內(nèi)室走出去。
“解少閣主，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我堆起一臉假笑。
解落衡是天機閣的少閣主，也是我最大的債主。
無憂門欠了他整整五千靈石。
“少廢話。”解落衡把折扇一收，敲在桌子上。
“五千靈石，今天要是拿不出來，這無憂門的房契我可就收走了。”
我心里一陣發(fā)苦。
我本來指望后山的星靈草能賣點錢還債。
結(jié)果全被陸致燼一劍給絞碎了。
“解少閣主，您看能不能寬限幾天？”我低聲下氣地求饒。
“我最近手頭確實有點緊。”
“手頭緊？”解落衡冷笑一聲，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那就去我天機閣當個掃地丫鬟抵債吧。”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用折扇挑起我的下巴。
“雖然長得清湯寡水，但好歹是個女修，勉強湊合。”
我厭惡地偏過頭，躲開他的折扇。
“解落衡，你別太過分！”
“過分？”解落衡哈哈大笑。
“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你今天要么交出靈石，要么交出房契，要么……”
他的話還沒說完。
一道冰冷刺骨的威壓突然從屏風后席卷而出。
整個前廳的空氣仿佛在一瞬間被抽干了。
解落衡身后的兩個金丹期保鏢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解落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手里的折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陸致燼從屏風后緩緩走出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有些發(fā)白的青色長衫，卻硬生生穿出了一種君臨天下的氣場。
他沒有看解落衡。
他徑直走到我身邊，自然而然地將我護在身后。
“娘子。”
陸致燼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此人言語無禮，可要我斬了他的舌頭？”
解落衡原本還在死死抵抗那股威壓。
聽到陸致燼的聲音，他猛地抬起頭。
當他看清陸致燼那張臉時，他的眼珠子險些瞪出來。
“凌……凌……”
解落衡張著嘴，像是一條離水的魚，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凌什么？”陸致燼微微偏頭，眼神冷漠地看著他。
“凌霄仙尊？！”
解落衡終于喊破了音。
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不僅是他，連他那兩個保鏢也嚇得渾身發(fā)抖，頭都不敢抬。
我心里暗叫一聲糟糕。
解落衡認出陸致燼了！
這要是傳出去，太一劍宗的人還不立刻殺過來把我削成肉泥！
“仙尊饒命！仙尊饒命！”解落衡拼命磕頭。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宿掌門是您的人！”
陸致燼微微皺眉。
他轉(zhuǎn)過頭看向我，眼底帶著一絲疑惑。
“娘子，他方才為何叫我仙尊？”
我腦子轉(zhuǎn)得飛快。
“他……他認錯人了！”我一把抱住陸致燼的胳膊，大聲說道。
“你是我花三千靈石買來的贅婿，叫什么仙尊啊！”
解落衡磕頭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頭，一臉見鬼的表情看著我。
三千靈石？買凌霄仙尊當贅婿？
宿清歡你特么瘋了吧？！
我拼命給解落衡使眼色。
解落衡到底是天機閣的少閣主，腦子轉(zhuǎn)得也不慢。
他立刻反應過來，這是陸致燼失憶了，被我給騙了。
“對對對！我認錯人了！”解落衡趕緊順坡下驢。
“這位公子氣宇軒昂，小人一時眼拙，認錯了！”
陸致燼冷冷地看著他。
“滾。”
只有一個字。
解落衡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跑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停了一下。
一道極細的傳音落入我的耳中。
“宿清歡，你膽子真大，連太一劍宗的殺神都敢藏。”
“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提醒你一句。”
“太一劍宗正在秘密懸賞尋找他，賞金高達十萬靈石。”
“你最好藏嚴實點，別連累我。”
我心里一沉。
十萬靈石。
太一劍宗這是下了血本要找陸致燼啊。
“娘子。”
陸致燼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他微微偏頭，看著我，眼神深邃。
“凌霄，是什么東西？”
4
“凌霄啊……”
我干笑兩聲，大腦瘋狂運轉(zhuǎn)。
“凌霄就是一種花！爬藤的那種，開花特別好看！”
我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
“他剛才肯定是覺得你長得像花一樣好看，所以認錯了！”
陸致燼盯著我。
那眼神仿佛能看透我所有的偽裝。
就在我以為他要揭穿我的時候，他突然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他伸出手，輕輕幫我理了理鬢角的碎發(fā)。
“娘子說什么，我便信什么。”
我松了一口氣，后背卻已經(jīng)出了一層冷汗。
這日子沒法過了。
隨時隨地都在生死邊緣瘋狂試探。
“師姐！不好了！”
游小楓又一次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你今天要是再跟我說后山塌了，我就把你從山崖上扔下去！”我咬牙切齒地說。
“不是后山！”游小楓指著天空，臉色慘白。
“是太一劍宗的飛舟！朝我們歲晚山過來了！”
我猛地抬頭。
天際邊，一艘巨大的黑色飛舟正破云而出。
飛舟上懸掛著太一劍宗的旗幟。
一股強橫的神識正從飛舟上掃射下來，一寸一寸地搜索著歲晚山。
“快躲起來！”
我一把抓住陸致燼的手腕，拉著他就往后院跑。
無憂門的后院有一個廢棄的地窖。
平時用來儲存過冬的大白菜。
空間極其狹小。
我剛把陸致燼推進去，自己也跟著擠了進去。
游小楓手忙腳亂地在上面蓋好偽裝。
地窖里一片漆黑。
彌漫著淡淡的泥土清香和白菜的腐葉味。
空間實在太小了。
我和陸致燼只能緊緊地貼在一起。
我的后背抵著冰冷的土墻，前面就是他堅硬的胸膛。
他的呼吸輕輕落在我的額頭上。
帶著一股淡淡的冷杉香氣。
太一劍宗的神識一遍又一遍地掃過地窖上方。
我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仿佛隨時都會蹦出來。
陸致燼低頭看著我。
在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眸亮得驚人。
他突然伸出手，攬住了我的腰。
將我整個人往他懷里帶了帶。
“你干什么？”我壓低聲音，用氣音質(zhì)問他。
“這里太擠了。”
他理直氣壯地說著，手臂卻收得更緊了。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歸零。
我甚至能感覺到他隔著衣料傳來的體溫。
燙得嚇人。
“別亂動。”我警告他。
“外面的人在找你。”
“找我？”陸致燼微微挑眉。
“他們找一個贅婿做什么？”
我一時語塞。
總不能告訴他，人家是來找他們失蹤的仙尊吧。
“他們……他們是來抓壯丁的！”我急中生智。
“你長得這么壯實，肯定會被抓去挖礦！”
陸致燼沉默了片刻。
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從他的胸腔震動傳來，震得我半邊身子都酥了。
“娘子是在擔心我？”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在我的耳廓上。
“我沒有！”我死**嘴硬。
外面掃過的神識越來越強。
我緊張地閉上眼，雙手死死揪著他的衣襟。
陸致燼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抱著我。
我看不見的是，他此刻正抬眼看著地窖上方。
眼底的殺意一閃而逝。
但他摟著我的手臂，卻溫柔到了極致。
過了許久。
外面的神識終于撤走。
飛舟轟鳴著離開了歲晚山。
我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放松下來。
“好了，他們走了，你可以放開我了。”
我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推不動。
陸致燼不僅沒有松手，反而將下巴墊在我的頸窩處。
“娘子。”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危險的蠱惑。
“既然我是你花三千靈石買來的。”
“那我們何時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