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刺骨的冷從骨頭縫里往外滲,像有人把一整條冰河灌進了林凡的身體。
林凡睜開眼的時候,看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
沒有太陽,沒有云,只有鉛灰色的天幕低低地壓下來,仿佛隨時會塌。
他想動,但身體像是被釘死在地上,每一寸骨頭都在叫囂著疼痛。
“我不是被泥石流埋住了嗎?”林凡心中不解,下意識問自己。
前世身為藍星一個普普通通的藍星居民,為了一句“曾夢想仗劍走天涯”毅然決定辭掉工作,自駕前往川西秘境,半路上突降大雨引發泥石流,蓋住了自己整個車子過后就失去了意識。
意識恢復之時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不是他自己的身體。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進腦海,緊接著,無數不屬于他的記憶洶涌而來。
蒼玄**。
邊界荒域。
青石村。
一個同名同姓的少年,父母早亡,靠給村里獵戶打雜為生。不久前,黑牙寨的山匪洗劫了村子,搶走了所有糧食和牲畜,還抓走了村長和所有的年輕女人以及孩子和婦孺,至于男丁和壯勞力基本都被殺掉了,少年拼了命地想去救人,卻被山匪一腳踹下懸崖。
再次醒來時,他來了,林凡閉了閉眼,花了十幾秒消化掉這些信息。
穿越。
他居然真的穿越了!而且穿越到了一個快要死的人身上!
他能清楚的感覺這具身體撐不過今晚,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坐起來,但剛一動,喉頭就涌上一股腥甜,一口血沫子從嘴角不受控制的溢了出來。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機械聲突然在腦海中響起:"叮!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瀕臨消亡……天命凌穹系統啟動緊急綁定程序……正在開始綁定宿主........"
林凡一愣,系統?穿越者標配的系統?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那道機械化的聲音繼續響起,而且語速越來越快:"綁定進度……10%……37%……62%……”
“警告!警告!檢測到宿主靈魂與肉身契合度異常!…時空裂縫殘留能量干擾……核心邏輯鏈出現不可逆損傷。"
緊接著,系統聲像一臺老舊的收音機,發出刺耳的電流雜音,就在這個時候聲音突然卡住了。
卡頓半分鐘過后,冰冷的機械音繼續在耳邊響起:"綁定進度……89%…錯誤!…錯誤!…任務模塊……崩潰!…獎勵模塊…崩潰!……鑒定模塊……崩潰!…"
"....這**什么情況??....."林凡心中默想
卡頓的系統的機械聲斷斷續續在林凡腦子響起:“系統核心邏輯鏈全面崩潰……啟動最后應急協議!……將殘存能量注入宿主識海……"
突然,一股灼熱的力量猛地從腦海深處炸開。
林凡悶哼一聲,眼前一黑,差點再次昏死過去。
冰冷卡頓的機械聲最后一次響起,斷斷續續像是用盡了最后一點力氣:"……系統……已開啟……宿主……請自行…自行…"
然后,徹底沉寂,再也沒有了任何聲音。
林凡躺在冰冷的碎石地上,大口喘著氣,嘴角扯出一個苦笑,心中默想。
自行什么?
自行等死?
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命好還是命壞,藍星自己好像剛死就穿越了,壞消息是剛穿越過來了又要死了,更壞的消息就是所有穿越者都有的系統金手指還沒綁定就崩了。
即使這樣,他仍然試著在腦海中呼喚系統,可是沒有回應。
試著調出系統面板,沒有面板。
試著觸發任何可以觸發的功能,但是***都沒有!
“一個綁定了89%就崩了的系統,連個新手禮包都沒來得及發……行吧。"林凡心中無奈吐槽道。
隨后,林凡認命般地閉上眼。
穿越過來的第一天,系統卒了。
開局就是地獄難度啊!
就在他準備接受這倒霉命運安排的時候,準備安靜地死在這個荒無人煙的懸崖底下的時候!
忽然!
他感覺自己的識海深處,有什么東西好像動了一下。
那不是聲音,也不是畫面,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是混沌的迷霧中,有一粒微塵猛地塵亮了一下。
然后,那粒微塵開始旋轉,越轉越快。
一股古老到難以形容的氣息從識海深處彌漫開來,林凡的意識被那股力量裹挾,墜入一片虛無之境。
虛無中,他仿佛看到了廣袤的宇宙銀河。
沒有文字,沒有聲音,更沒有招式圖解。
它以一種超越語言的方式,而直接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慢慢的他能聽到一種類似于傳音般的聲音對自己說道:太初無極心法,上古失傳萬年。
以混沌為引,以五行為基,以無極化太極,以凡軀納天地。
此法不挑靈根。
此法不循經脈。
它修的不是靈氣,是天地本源。
林凡的意識在虛無中沉浮,而那東西像一顆種子,深深扎進他的靈魂,然后開始緩慢地,不可逆轉地生長。
不知過了多久,他猛地睜開眼。
此時天還是灰的,身體卻依然疼的難以忍受。
但他能夠清楚的感覺到,自己身上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在丹田深處,有一絲細如發絲的混沌之氣正在緩緩旋轉,它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但卻帶著一種吞噬一切的貪婪,周圍稀薄的靈氣正在被它一點一點地吸引過來。
林凡緩緩坐起身子。
能夠清楚的感知自己的左臂還是斷的,肋骨還是裂的,但他能感覺到,剛剛涌進的混沌之氣正在緩慢地修復他的身體。雖然速度很慢,慢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它確實在慢慢地修復自己的傷勢。
他低頭虛弱的看著自己滿是血污的雙手,沉默了很久,這是怎么回事?難道是系統遺留給我的獎勵嗎?
想到這里,林凡撐著碎石,艱難地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
此刻,懸崖底部寒風呼嘯,他單薄破爛的衣衫在風中被吹的嘩嘩作響,他抬頭望向崖頂。
在那里有黑牙寨的山匪,有被擄走的村民。
這具身體原主人未消散的的執念在指引著他盯著那個方向死死看去。
林凡輕輕的,稍微活動了一下還能動的右手,撿起地上一塊尖銳的石頭,在掌心劃了一道口子,鮮血涌出,用疼痛來刺激自己即將渙散的意識!
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刺痛,大腦慢慢清醒過來,自己好像活下來了,緊接著他轉身,拖著殘破的身體,一步一步走向懸崖底部的密林。
而林凡不知道的是系統崩壞后留下的混沌殘骸,在他識海深處無聲地旋轉著,像一顆沉睡的種子,等待著破土的那個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