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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成寵國王的心尖血

替嫁成寵國王的心尖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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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替嫁成寵國王的心尖血》,男女主角分別是艾莉絲凱撒,作者“小愛眀”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藤蔓刺進心臟時,艾莉絲數到了第一千四百六十一次。黑暗里。只有心口那一點疼是真實的。綠色的藤蔓從四面八方涌來,綁住她的手腕,綁住她的腳踝,把她整個人扯成一個大字,懸在地下室的半空。藤蔓上長滿細小的刺,扎進皮膚,不深,但密密麻麻,像無數只螞蟻在啃噬。她沒吭聲。習慣了。地下室很潮。墻壁滲著水,滴答,滴答,落在地面的石板上。空氣里有一股霉味,混著血腥氣,發酵成某種讓人作嘔的甜膩。艾莉絲垂著頭。粉色長發打結...

藤蔓刺進心臟時,艾莉絲數到了第一千四百六十一次。
黑暗里。
只有心口那一點疼是真實的。
綠色的藤蔓從四面八方涌來,綁住她的手腕,綁住她的腳踝,把她整個人扯成一個大字,懸在地下室的半空。藤蔓上長滿細小的刺,扎進皮膚,不深,但密密麻麻,像無數只螞蟻在啃噬。
她沒吭聲。
習慣了。
地下室很潮。
墻壁滲著水,滴答,滴答,落在地面的石板上。空氣里有一股霉味,混著血腥氣,發酵成某種讓人作嘔的甜膩。
艾莉絲垂著頭。
粉色長發打結成縷,遮住了大半張臉。她太瘦了,瘦得肋骨一根根凸起,像某種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枝。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腳踝上全是藤蔓勒出的舊痕,一層疊一層,淡粉色的,褐色的,剛結痂的。
她穿著一條粗麻睡裙。
睡裙很大,是母親生前留下的,套在她身上空蕩蕩的,領口滑到肩膀,露出鎖骨下方一個圓形的疤。
那是藤蔓刺心的入口。
"開始吧。"
聲音從頭頂傳來。
艾莉絲沒抬頭。
她知道是誰。
卡爾·洛林,她的父親,洛林子爵,草系魔法師。此刻他站在地下室的臺階上,穿著考究的絲絨外套,手里握著一根橡木魔杖,魔杖頂端嵌著一顆綠色晶石,在黑暗里發著幽幽的光。
他旁邊站著瑪格麗特。
那個**,薇拉的母親。她裹著狐裘披肩,捏著鼻子,一臉嫌惡地看著艾莉絲,像是在看一只老鼠。
"快點,薇拉還在樓上等著呢。"瑪格麗特催促,"她的心口又疼了,今晚必須喝新鮮的。"
卡爾沒說話。
他抬起魔杖。
綠色的光從晶石里涌出來,像活物一樣鉆進藤蔓。藤蔓瞬間繃緊,刺扎得更深,然后猛地收緊,把艾莉絲往上一提。
她悶哼一聲。
終于抬起頭。
綠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驚人。
不是憤怒。
不是恨。
是空洞。
像兩口枯井,早就被抽干了所有情緒。
"父親。"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今天……能輕點嗎。"
卡爾皺眉。
"閉嘴。"
魔杖往下一壓。
藤蔓瘋長。
一根最粗的藤蔓從艾莉絲胸口正中央刺進去,尖端像蛇信子一樣分開,扎進她的心臟。
疼。
撕心裂肺的疼。
艾莉絲的背猛地弓起,像一只被釘住的蝴蝶。她的手指痙攣,指甲在石壁上抓出白痕,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卻喊不出來。
血從心口涌出來。
不是鮮紅色。
是暗紅色,混著一點金綠色的光,那是她的治愈系法力,也是她的生命力。
血順著藤蔓流進一個水晶瓶。
瓶子懸在半空,是瑪格麗特用法力托著的。她看著瓶子里的血越來越多,臉上露出笑容:"夠了夠了,快給薇拉送去。"
卡爾沒停。
他繼續催動法力。
更多的血涌出來。
艾莉絲的臉色從蒼白變成慘白,再變成死灰。她的瞳孔開始渙散,視線失焦,盯著地下室天花板上的一塊霉斑。
那里有一只蜘蛛。
正在結網。
她看著那只蜘蛛,忽然想,如果我是蜘蛛就好了。
至少,蜘蛛還能自己織網。
而我,連自己的血都留不住。
"好了!"瑪格麗特尖叫,"你想抽死她嗎!她死了誰給薇拉供血!"
卡爾這才停手。
魔杖一收,藤蔓松開。
艾莉絲像一片落葉一樣摔在地上。
粗麻睡裙被血浸透,貼在身上,勾勒出她瘦得可怕的身形。她趴在地上,手指**石縫,大口喘氣,每一次呼吸都帶動心口的傷口,血又涌出來一點。
但她沒哭。
她早就不哭了。
哭了也沒用。
卡爾轉身,接過水晶瓶,遞給瑪格麗特:"拿去。"
瑪格麗特捧著瓶子,像是捧著什么珍寶,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上樓了,連看都沒看艾莉絲一眼。
卡爾走到臺階中央,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了眼趴在地上的女兒。
眼神里沒有愧疚。
只有冷漠。
"忍著點。"
"薇拉需要你的血,是你的榮幸。"
"畢竟,你除了這點用處,也沒有別的價值了。"
艾莉絲沒說話。
她趴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石板,感受著心口傷口慢慢愈合。那是她的自愈能力,生命女神賦予洛林真血統的禮物。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口,結痂,脫落,留下一個淡粉色的圓痕。
和之前的一千四百六十個,疊在一起。
卡爾走了。
地下室的門砰地關上。
黑暗重新降臨。
艾莉絲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她數著自己的心跳。
一下。
兩下。
三下。
心跳很弱,像風中殘燭。
但她還活著。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還活著。
也許是那尊神。
那尊住在她身體里的,生命女神的殘魂。每一次她快要死的時候,那尊神就會散發出一點綠光,把她的命拉回來。
但這一次,綠光很弱。
弱得像螢火蟲。
艾莉絲閉上眼睛。
她想,也許下一次,就拉不回來了。
也許,明天就死了。
死了也好。
死了,就不用疼了。
她蜷縮起來,像**里的嬰兒,抱著自己的膝蓋,在黑暗里等待下一次疼痛,或者死亡。
whichever comes first.
然而。
這一次,門沒有等到下一次開啟。
因為。
天亮了。
艾莉絲是被光刺醒的。
她猛地閉眼,抬手去擋,手指卻在發抖。十八年,她第一次見到這么亮的光。地下室的門被整個打開,清晨的陽光像瀑布一樣傾瀉進來,把她淹沒。
她尖叫一聲。
不是疼。
是恐懼。
光對她來說,比黑暗更可怕。
"拖出來。"
卡爾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冷冰冰的,"給她洗漱,換上婚紗。"
"今天,她替薇拉出嫁。"
艾莉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兩雙手架了起來。
是女仆。
兩個粗壯的女仆,穿著洛林家的灰藍色制服,表情麻木。她們架著艾莉絲的胳膊,像架著一件貨物,把她拖出地下室。
臺階很長。
十八級。
艾莉絲數過。
但這一次,她是被拖著上去的,腳尖在石階上磕碰,發出噠噠的聲響。陽光越來越亮,她不得不閉上眼睛,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涌出來。
不是感動。
是生理反應。
太久沒見過光了。
"快點!"瑪格麗特在樓上喊,"吉時快到了!雷恩帝國的接親隊伍已經到了城外!"
艾莉絲被拖進一間屋子。
不是她的房間。
她從來沒有過房間。
是薇拉的房間。
粉色的,華麗的,滿是蕾絲和絲綢的公主房。梳妝臺上擺滿了香水瓶,水晶燈從天花板垂下來,折射出七彩的光。
艾莉絲被按進一張椅子。
鏡子在她面前。
她睜開眼,愣了一下。
鏡子里的人,是她嗎?
粉色長發打結,像一團枯草,臉色慘白,眼窩深陷,嘴唇干裂。但那雙眼睛,那雙綠色的眼睛,在慘白的臉上亮得驚人,像兩顆浸在冰水里的翡翠。
"看什么看!"一個女仆粗暴地抓起她的頭發,"閉上眼!"
艾莉絲閉上眼。
然后,一場漫長的改造開始了。
女仆們給她洗澡。
水溫很熱,燙得她皮膚發紅。她們用刷子刷她的背,刷她的胳膊,刷掉十八年積累的污垢和血痂。艾莉絲疼得發抖,但她沒吭聲。
她只是縮在浴缸里,抱著膝蓋,像一只受驚的鳥。
"天吶,她身上……"一個年輕女仆突然倒吸一口冷氣。
"閉嘴!"年長女仆呵斥,"干活!"
艾莉絲知道她們看到了什么。
她身上,沒有一塊好皮。
全是疤。
淡粉色的,褐色的,白色的,層層疊疊,像一張被揉皺又展開的紙。心口最多,一千四百六十一個圓點,排列成某種詭異的圖案。
那是她的"勛章"。
女仆們很快恢復了麻木。
她們給她擦干,抹上香膏,梳開打結的頭發。粉色長發在梳子的拉扯下,漸漸變得順滑,像一匹褪色的絲綢。
然后,婚紗套了上來。
那是薇拉的婚紗。
原本是為薇拉準備的。
但薇拉不愿意嫁。
薇拉說,那個國王凱撒·奧古斯都·雷恩,是個只知道打仗的怪物,聽說他**不眨眼,聽說他從不近女色,聽說他冷血得像塊冰。
薇拉有心上人了。
一個叫諾亞的商會少主,有錢,溫柔,會送花,會寫情詩。
薇拉說,反正那個廢物姐姐也活不了多久了,最多一個月,讓她替我嫁吧。
于是。
婚紗套在了艾莉絲身上。
婚紗很重。
十二層白色薄紗,下面是巨大的鯨骨裙撐,直徑六英尺,把艾莉絲整個人撐成一個巨大的鐘形。束腰是金屬龍骨,女仆用膝蓋頂住她的后背,猛地一勒。
艾莉絲眼前一黑。
差點暈過去。
"吸氣!"女仆命令。
她吸了口氣。
束腰又。
束腰又勒緊一格。
肋骨發出輕微的聲響,像某種不堪重負的哀鳴。艾莉絲的腰被勒得只有一把粗,她不得不挺起胸,仰起頭,才能喘上氣。
"好了。"
女仆退后。
艾莉絲睜開眼,再次看向鏡子。
鏡子里的人,讓她陌生。
粉色長發被盤成高髻,插著珍珠梳和白色鴕鳥羽。臉上抹了脂粉,遮住了蒼白,也遮住了眼窩的深陷。綠色的眼睛在脂粉下愈發鮮明,像兩潭深水。
婚紗是白色的,領口綴滿碎鉆,在晨光下閃閃發亮。裙撐巨大,把她托得像一朵盛開的云。
但她太瘦了。
瘦得鎖骨突出,瘦得頸項像天鵝一樣細長,瘦得婚紗的領口空蕩蕩的,能看到胸口的骨頭。
像一朵插在白骨上的花。
美麗,且恐怖。
"走吧。"卡爾站在門口,穿著正式的禮服,手里拿著權杖,"別讓人看出破綻。"
"從今天起,你是薇拉·洛林。"
艾莉絲沒說話。
她扶著女仆的手,站起來。
裙撐太大,她邁不開步,只能小步小步地挪。每走一步,心口就疼一下,束腰勒得她喘不過氣。
但她走得很穩。
十八年。
她每天被藤蔓綁著,懸空,掙扎,早就學會了在極致的疼痛中保持平衡。
這算什么。
不過是另一種藤蔓。
不過是另一種囚禁。
洛林家的大門打開了。
陽光傾瀉。
艾莉絲被扶著走出大門,第一次站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瞇起眼。
眼淚又涌出來。
但她沒抬手擦。
她看著前方。
那里停著一輛馬車。
不,不是馬車。
是車隊。
整整十二輛黑色馬車,每一輛都鑲著銀邊,拉著八匹白馬。最前面的一輛最大,車身上刻著金色的閃電紋章。
那是雷恩帝國的標志。
車隊前方,站著一個年輕人。
紅發,眉眼和凱撒有幾分相似,但更加柔和,嘴角天生上揚,看起來很好說話。他穿著深藍色的親王禮服,肩章上繡著銀獅,手里戴著白手套,正不耐煩地翻著一本冊子。
維克托·奧古斯都·雷恩。
雷恩帝國的親王,凱撒的弟弟,今天代兄接親。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然后。
愣住了。
冊子從他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他見過畫像。
畫像里的薇拉·洛林,黑發,清秀,笑容甜美,是個標準的小家碧玉。
但眼前這個人。
眼前這個人。
粉色長發,綠色眼睛,慘白的臉,絕美的五官,瘦得像一張紙,卻穿著巨大的婚紗,被裙撐托著,像一朵隨時會被風吹散的云。
她的眼神。
天吶,她的眼神。
空洞,麻木,卻又在深處藏著某種不肯熄滅的——
光。
"你……"維克托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是薇拉·洛林?"
艾莉絲看著他。
沒說話。
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十八年沒和陌生人說過話了。
卡爾從后面走上來,笑著打圓場:"親王殿下,這就是小女薇拉。她有些緊張,不太愛說話。"
維克托皺起眉。
他看看卡爾,又看看艾莉絲
直覺告訴他,哪里不對勁。
但他說不上來。
"……上車吧。"他最終說,彎下腰,伸出手,白手套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艾莉絲看著那只手。
修長,骨節分明,戴著白手套,是貴族的禮儀。
她遲疑了一下。
伸出手。
她的手搭上去。
維克托的手掌收攏。
然后。
他僵住了。
那只手。
太涼了。
涼得像冰塊。
太瘦了。
瘦得只剩骨頭,硌得他掌心發疼。
而且,那只手在發抖。
不是緊張的那種抖。
是虛弱,是長期饑餓和疼痛導致的,無法控制的痙攣。
維克托猛地抬頭,看向艾莉絲的臉。
艾莉絲卻低下了頭。
她抽回手,扶著車門,自己爬上了馬車。
動作笨拙。
裙撐太大,她卡在了車門,不得不側身,一點一點地擠進去。
維克托站在下面,看著她的背影。
婚紗的領口滑向一邊,露出她后頸。
那里。
有一道疤。
還有一道。
再一道。
密密麻麻。
像某種***過的痕跡。
維克托的瞳孔收縮。
他想叫住她。
但馬車已經動了。
卡爾和瑪格麗特站在門口,笑得合不攏嘴,數著彩禮箱子。十二輛馬車的后面,跟著整整三十六輛貨車的彩禮,金光閃閃,堆成小山。
維克托撿起地上的冊子,翻身上馬。
他回頭,看了眼洛林家的宅子。
又看了眼最前面的馬車。
車窗緊閉。
里面的人,連窗簾都沒拉開。
"……奇怪。"他低聲說。
車隊啟程。
駛向雷恩帝國。
駛向那座傳說中的,用黑色巨石砌成的,高聳入云的——
雷恩城堡。
馬車里。
艾莉絲蜷縮在角落。
婚紗太大,她不得不抱著裙撐,才能不讓它把自己壓倒。馬車顛簸,每一次震動都讓她心口發疼。
她沒開窗。
她怕光。
她怕風。
她怕一切來自外界的東西。
她只敢透過窗簾的縫隙,偷偷看一眼外面。
綠色的田野。
藍色的天空。
白色的云。
她看了三秒。
然后收回目光。
閉上了眼。
太亮了。
亮得她頭暈。
馬車行駛了整整六個小時。
到雷恩城堡時,已經是傍晚。
夕陽把城堡染成金色。
城堡比她想象的還要大。
黑色的巨石城墻,高聳的尖塔,巨大的鐵門,門上刻著閃電紋章。門前站著兩排騎士,銀甲銀槍,像兩排雕塑。
馬車停在大門前。
車門打開。
一只戴著白手套的手伸進來。
不是維克托。
是一個老管家,頭發花白,背挺得筆直,表情嚴肅。
"王妃殿下,請下車。"
艾莉絲看著那只手。
遲疑。
她沒動。
管家等了三秒,收回手,退后一步:"殿下,陛下不在宮中,由親王殿下安排您的住處。請隨我來。"
艾莉絲扶著車門,自己下來。
裙撐太大,她差點被門檻絆倒。
她扶住門框,站穩。
然后。
她抬頭。
看了一眼城堡內部。
巨大的中庭。
噴泉。
雕塑。
長長的紅毯,一直延伸到主樓大門。
兩側站滿了傭人。
男仆,女仆,廚師,馬夫,園丁,足足幾百人。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白制服,低著頭,不敢看她。
艾莉絲的手指攥緊了婚紗。
她沒見過這么多人。
她害怕。
她的腿在抖。
但她沒退。
她只是小步小步地挪,跟著管家,走過紅毯,走進主樓。
主樓更大。
天花板有三層樓高,水晶燈像一棵倒生的樹,光芒璀璨。墻壁上掛著油畫,全是歷代國王的肖像,金色的眼睛在畫框里盯著她,像活的一樣。
艾莉絲不敢看。
她低著頭,盯著地毯上的花紋。
一朵玫瑰。
兩朵玫瑰。
三朵玫瑰。
她數著玫瑰,跟著管家上了樓梯,拐過走廊,停在一扇門前。
"這是您的臥室,殿下。"管家推開門,"陛下不在期間,您可自由使用宮中一切設施。有什么需要,拉鈴即可。"
艾莉絲邁進門。
然后。
她僵住了。
房間。
好大。
比她見過的任何空間都大。
比她母親的房間大。
比洛林家的客廳大。
甚至比地下室,還要大上十倍。
一張巨大的床,四柱,帷幔是白色的薄紗。落地窗外是一個陽臺,能看到遠處的山。墻邊有梳妝臺,有衣柜,有書桌,有壁爐。
地毯軟得讓她陷進去。
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氣,像花,像陽光,像某種干凈的、沒有血腥味的——
味道。
艾莉絲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她怕弄臟地毯。
她怕弄亂床單。
她怕這一切,都是假的。
"殿下?"管家疑惑地看著她。
艾莉絲回過神。
她小步挪進去,站在房間中央,像個迷路的孩子。
管家退出去,關上門。
房間里只剩下她一個人。
安靜。
太安靜了。
沒有藤蔓的沙沙聲。
沒有水滴的滴答聲。
沒有卡爾和瑪格麗特的咒罵聲。
只有窗外,風吹過樹葉的聲響。
沙沙。
沙沙。
像某種溫柔的、不會傷害人的——
搖籃曲。
艾莉絲的肩膀垮下去。
她走到床邊,坐下來。
床墊軟得讓她陷進去。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慢慢地,躺了下去。
床單是絲綢的。
涼涼的。
滑滑的。
像水。
她閉上眼睛。
她以為自己會睡不著。
畢竟,十八年,她睡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枕著膝蓋,聽著水滴聲,等待下一次疼痛。
但這一次。
她睡著了。
睡得很沉。
沉得像死了一樣。
然后。
噩夢來了。
夢里。
卡爾站在她面前。
魔杖抬起。
藤蔓瘋長。
刺進她的心臟。
她尖叫。
卻發不出聲音。
她掙扎。
卻被綁得更緊。
她看著自己的血涌出來,流進水晶瓶,薇拉在瓶子的另一端笑,笑得花枝亂顫。
"廢物姐姐,你的血真好喝。"
"再給我一點。"
"再給我一點。"
艾莉絲猛地睜眼。
她大口喘氣,冷汗浸透了婚紗的后背。心口在疼,不是真的疼,是幻痛,是神經記住了那種滋味,在夢里重演。
她蜷縮起來,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
發抖。
停不下來。
窗外。
月亮升起來了。
圓圓的,亮亮的,銀色的光從落地窗灑進來,照在床上的女孩身上。
她瘦得像一片葉子。
婚紗太大,裙撐歪在一邊,像一朵凋零的花。
她哭著。
沒有聲音。
只有肩膀在抖。
像某種被遺棄的、無家可歸的——
幼獸。
就在這時。
房間里。
空氣突然扭曲。
像水面被投入一顆石子,蕩起漣漪。
漣漪中央。
走出一個人。
銀灰色長發,紫瞳,穿著黑色長袍,袍角繡著星辰。他長得極帥,眉眼間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散漫,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笑。
塞拉斯·馮·夜星。
夜星城邦最強魔法師,空間系大能。
他本不該出現在這里。
但他感應到了。
感應到了一股極其微弱,卻又極其純凈的——
生命波動。
那波動從這座城堡的某個房間傳出來,像一根線,牽動著他的神經。
他順著線找過來。
然后。
他看到了床上的人。
他愣住了。
他活了二十五年。
見過無數美人。
精靈族的公主,血族的伯爵夫人,人魚族的歌姬。
但沒有一個。
沒有一個,像眼前這個人這樣。
慘白。
瘦削。
破碎。
卻又美得讓人心口發疼。
粉色的長發散在白色床單上,像一灘稀釋的血。綠色的眼睛緊閉著,睫毛上掛著淚珠。婚紗歪在一邊,露出鎖骨,鎖骨下方,心口的位置,有一個淡粉色的圓疤。
還有無數道。
再無數道。
塞拉斯的瞳孔收縮。
他走過去。
腳步很輕。
像怕驚擾什么。
他在床邊停下。
低頭。
看著艾莉絲
然后。
他伸出手。
指尖懸在她心口上方。
紫色的光從他指尖溢出,像煙霧一樣,滲進艾莉絲的身體。
他在探查。
三秒后。
他的臉色變了。
"……什么。"
他低聲說,聲音里沒了散漫,只剩下震驚。
"心臟壞死。"
"長期中毒。"
"全身法力被抽干。"
"還有……"
他的指尖顫抖了一下。
"生命女神的殘魂?"
他收回手,后退一步,看著艾莉絲的眼神,從玩味變成了凝重。
"你到底是什么人。"
艾莉絲沒醒。
她在夢里還在哭。
塞拉斯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后。
他笑了。
嘴角上揚,紫瞳里閃過一絲興味。
"有意思。"
他抬起手。
紫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涌出,像一張網,籠罩住艾莉絲全身。
光芒滲入她的皮膚,滲入她的血管,滲入她那顆破敗的心臟。
她在發光。
淡綠色的光,和紫色的光交織在一起,像某種古老的契約,正在重新締結。
艾莉絲的眉頭舒展開。
呼吸平穩了。
心口的幻痛,減輕了。
塞拉斯收回手。
他的額頭有汗。
剛才那一治,消耗了他不少法力。
但他不在乎。
他坐在床邊,翹著腿,看著艾莉絲的睡顏。
"喂。"
他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救了你。"
"你打算怎么報答我?"
艾莉絲沒回答。
她在睡。
塞拉斯也不急。
他就坐在那里,看著窗外的月亮,看著床上的女孩,嘴角始終翹著。
像發現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又像發現了什么珍貴的——
寶藏。
窗外。
月亮移到中天。
銀色的光灑滿房間。
照在艾莉絲的臉上。
照在塞拉斯的紫瞳里。
照在那件破碎的婚紗上。
像某種新的開始。
像某種被命運改寫的前夜。
而此刻。
在城堡的另一端。
在軍務廳。
一個穿著黑色軍裝的男人,正看著墻上的地圖。
金發。
金瞳。
肩寬腰窄。
眉眼鋒利得像刀。
凱撒·奧古斯都·雷恩。
他剛剛處理完邊境的軍務,準備回宮。
他并不知道。
他的新娘。
已經來了。
而且。
快要死了。
又被另一個人。
從死神手里。
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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