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厭雪是個怕麻煩怕到極致的女人。
為此她專門有一個“標準日程表”。
所有禮物統(tǒng)一采購,生日當(dāng)天**即發(fā)。
約會地點永遠是固定的,換餐廳要提前一個月寫申請。
就連親熱時間,也被她嚴格設(shè)了鬧鐘。
“人活著就圖個省事,別給彼此添麻煩。”
在一起七年,我以為她對所有人都這樣。
直到那天朋友聚會,服務(wù)員端來一盤石榴。
她接過去,一顆一顆剝進玻璃碗里,白膜挑干凈。
我坐在她旁邊,伸手去接。
她停了一下,看著我,卻把碗放到徐舟面前。
那個曾經(jīng)欺負過我的人。
高中時他撕過我作業(yè)本、往我椅子上倒過膠水、把我關(guān)在廁所一整節(jié)晚自習(xí)。
那時候沈厭雪也曾指著他的鼻子咒他“不得好死”。
可現(xiàn)在她坐在我身邊,把唯一一碗剝好的石榴推給他,輕聲說“慢點吃”。
我收回手。
這一刻,一秒我都不想在這待下去。
連這個人,也沒什么好要的了。
……
我最后看了沈厭雪一眼。
隨后,起身就走。
“之恒的脾氣還是一如既往地沖哎,都怪我,我說了今天不想來的,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身后徐舟的聲音依舊如從前那般帶著大少爺?shù)尿溈v,又透著股裝出來的委屈。
仿佛家里的破產(chǎn)變故沒有給他帶來一絲變化。
我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沈厭雪正側(cè)過身子,拍著他的肩膀低聲安撫。
晚上十點整,她準時進門。
甚至來不及脫下高定西裝外套。
“你明天去給阿舟道個歉吧。”
“你走了后,他一直很自責(zé)。”
她看著我,眼神里帶上些許失望。
“之恒,你是個成年男人了,今天除了阿舟,還有那么多朋友,你不能永遠只顧自己的感受,很沒有風(fēng)度。”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沒睡好的緣故,我感覺心跳快得讓我很不舒服。
“不就是一碗石榴,他想吃自己沒長手嗎?”
我突然想起剛在一起那年。
我端著一盤芒果,半開玩笑地讓她幫我剝。
她看了一眼就皺起眉頭:
“我這個人最怕麻煩了,這些需要耗費時間的食物我寧可不吃,你也別想著讓我給你剝。”
我那時候以為她的怕麻煩是針對所有人,原來也有例外。
只不過,不是我而已。
“以前你們年齡都小,男孩子之間打打鬧鬧當(dāng)不得真,你也該走出來了,不要不放過自己,也不放過別人。”
“而且,他家里現(xiàn)在也破產(chǎn)了,這已經(jīng)算是他的懲罰了。”
從她進門,五分鐘,300秒。
字字句句都是對徐舟的維護,哪怕我一句話都沒說。
我死死盯著她,眼眶酸澀得發(fā)脹,卻強忍著沒讓情緒決堤。
沈厭雪嘆了口氣,很疲憊似的:
“你看你又這樣,我不是在跟你好好講道理嗎,你冷著臉給誰看?”
“之恒,你這樣,我真的很累。”
她將脫下的外套隨手搭在沙發(fā)靠背上。
我深呼了口氣,將發(fā)緊的下頜盡力放松下來。
“所以,你到現(xiàn)在還以為只是一碗石榴的事?”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皺眉,眼里閃過不耐煩。
忍到這會,已經(jīng)到了我的極限。
耳朵嗡嗡地,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夏天。
“陸之恒,你就是個天生的窮酸鬼,你怎么不**。”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的惡意都這么無厘頭。
僅僅是因為入學(xué)那天我穿了和徐舟同款球鞋,我攢了一年錢買的,而他有無數(shù)雙。
連撞衫都算不上。
便成了這位大少爺每日戲耍的對象。
那時候,沈厭雪總是在徐舟帶人欺負我的時候擋在我身前。
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把我拉出來。
我以為她會永遠站在我這邊的。
沈厭雪走過來,伸手拍了拍我的背。
“好了,還有二十分鐘了,你再鬧下去,時間可要來不及了。”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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