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窮養二十五年后,我當眾撕了繼承協議
三百億的繼承協議遞到我面前那天,我剛啃完半個便利店的冷饅頭。我那談了三年、正打算求婚的女朋友,被一個滿身Dior的年輕男人攬著腰站在我對面——那人是我堂弟。我咽下最后一口饅頭,說了兩個字:"不認識。"然后撕了那份協議,從天臺扔了下去。
"三百億。顧臨淵。只要你在這上面簽字。"
我把最后一塊冷饅頭塞進嘴里。饅頭是早上從便利店買的,微波爐熱過三十秒,現在已經涼透了。嚼起來硬的,像在咬紙板。
六月的滬城,畢業季。我蹲在建筑系八樓天臺的水泥護欄上啃這玩意兒,手機屏幕亮著今天的**條催租短信。
樓下突然炸開引擎轟鳴。
引擎聲不是一輛車——是七輛。七輛黑色邁**像送葬車隊,一水兒滬A連號車牌,從窄巷口魚貫開進來,堵得整條巷子水泄不通。穿高定西裝的保鏢先下車,清場——隔壁賣了四年蔥油餅的阿婆連攤帶鍋給抬到了墻根底下。
我以為是哪個富二代來學校**。
然后那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走上了天臺。
深灰西裝,袖扣在下午四點的太陽底下反光。皮鞋踩在天臺防水層上一點聲響都沒有。他看我的眼神很篤定——不是尋親,是驗貨。
"顧臨淵。我是你叔叔——顧懷安。"
我嚼饅頭。
"**是我親大哥。二十五年了。"
我繼續嚼。
"你的貧窮,你啃的每一口冷饅頭,你住的那個月底要拆遷的老弄堂,你打三份工念完大學——"他停了半拍,聲音里加了一層東西,像在念頒獎詞,"都是顧家的繼承人考驗。恭喜你,通過了。跟我回去,做三百億的繼承人。"
他從西裝內袋抽出一份文件。燙金封面,沉得跟磚頭一樣。
冷饅頭噎嗓子。我擰開礦泉水瓶灌了一口,視線越過他肩膀。
他身后站著兩個人。
男的大概二十四五。DIOR HOMME刺繡蜜蜂白T,藍色印花牛仔外套,*23高幫運動鞋。從頭發絲到鞋底精致得像一頁雜志廣告。他靠在天臺門框上,嘴角掛著個笑——我在工地搬磚、在便利店值夜班、在快餐店擦桌子的時候見過無數次這類笑容,來自那些生下來就不用擔心下頓飯的人。
他把手搭在了旁邊女孩的腰上。
那個女孩穿米色吊帶裙,脖子上掛著一條梵克雅寶四葉草項鏈。
蘇晚。我談了三年的女朋友。
跟她在一起三年,我從沒見過她戴任何首飾。她說過不喜歡。
Dior男的手從她的腰滑到肩膀,把她往懷里帶了帶。蘇晚僵了一下,沒躲。一次都沒看我。
從上天臺到現在,一次都沒看。
我把饅頭咽下去。
"不認識。"
我從水泥護欄上跳下來。蹲太久,腿麻了,膝蓋一軟差點沒站穩。腿上的麻勁還沒過去,我已經拎起帆布包——里面有剛領的畢業證和一臺用了四年的二手筆記本電腦——繞過顧懷安往樓梯口走。
"顧臨淵。"顧懷安的聲音還是穩的,"你連協議都不看?"
我停了一步。
從他手里抽走那份燙了金封面的協議。翻了兩頁。
滿篇條款。繼承人義務、家族聲譽維護、言行規范、資產管理**。最后一行加粗:顧懷安先生作為指定監護人,代管全部資產至繼承人年滿三十周歲。
我把協議合上。
嘶啦一聲。
從中間撕成兩半。再撕。四半。從天臺扔下去,碎紙片混在六月的風里,落進那條堆滿黑色邁**的窄巷。
顧懷安的臉第一次變了。不是憤怒——是一種計算被意外打亂之后一閃而過的煩躁。
Dior男直起身子,笑容沒了:"你知不知道你撕了什么?"
"一張紙。"
我拎著帆布包往樓梯口走。經過蘇晚身邊的時候她終于抬眼了,嘴唇張開,沒出聲音。
我沒停。
天臺下面全是人。
"**那不是建筑系顧臨淵嗎——打三份工那個?"
"剛才那七輛邁**是他家的?"
"三百億說不要就不要???"
手機舉了一排。我把帽兜一扣,鉆進人群。六月的風從黃浦江方向吹過來,大學路上**攤的孜然味混著水腥氣——這是滬城聞了四年的味道。
手機震了。
不是催租短信。是蘇晚。
我接了。
"臨淵——"
"多久了。"
她那邊有車載音響的聲音。應該就坐在那輛邁**里。
"你說什么——"
"顧嘉樹。"這名字是我下樓前在天臺消防檢查表上看到的——顧氏集團捐贈建筑基金的落款簽名,"你跟他,多久了。"
她吸了一口氣。三年了,我聽得出——她撒謊之前一定會先吸一口氣。
"一年。"
"知道了。"
我掛了。
過一會兒老周的微信炸進來。室友老周,大學四年住我下鋪,唯一一個知道我每天打三份工不是為了"體驗生活"的人。
"兄弟你是顧氏集團的???"
"你知不知道顧氏集團是什么概念??外灘三棟樓是他們的!!"
"**們吃四年食堂你跟我說你是真窮???"
"不對你確實窮啊——你那個帆布包破了倆洞還在背,不可能是假的——"
"到底什么情況???"
我沒回。地鐵上信號不好。
也可能是我不想回。
我是在蘭州拉面館的電視上看到顧懷安的新聞發布會的。
距離天臺撕協議,過了四天。
這四天里——
蘇晚的微博發了一篇長文。《三年,我終于有勇氣說出來》。寫我"精神控制"她、查她手機、控制她生活費、有"暴力傾向"。還說她"為了阻止更大的悲劇發生"才站出來。
熱搜第三:#顧臨淵家暴男#
熱搜第五:#蘇晚勇敢發聲#
老周打來電話說:"兄弟你趕緊澄清!你要什么證據我幫你去弄——那個什么砸碗砸椅子的破事你不是從來沒干過嗎——"
我說了句"不用",掛了。
不是不想澄清。是我拿著三百七十二塊五毛的***余額,連去公證處做個**都要預約費。
接著是顧嘉樹的媒體專訪。
視頻里他坐在顧氏集團總部會客廳,背后黃浦江全景落地窗。換了一身GUCCI,發型一絲不亂。對著鏡頭的表情三分惋惜三分克制四分"我也不想這樣"。
"我理解我堂哥的憤怒。畢竟一個人窮了二十五年,突然知道自己錯過了三百億——"
主持人問蘇晚的事。
顧嘉樹嘆氣,抽出一張紙——"我手里有一份精神鑒定報告。顧臨淵大二時被交大心理中心診斷為偏執型人格障礙。原件。蓋了公章的。"
他對著鏡頭展示。
我想起來了。大二是填過一次問卷——院系統一組織的,全班都填了。不是診斷。
但那上面的紅章,我沒辦法證明是偽造的。
然后是今天——**天。顧嘉樹的專訪還掛在熱搜上,顧懷安開了新聞發布會。
地點是半島酒店玫瑰廳。長槍短炮三十多家媒體,全網同步直播。
我是被輔導員電話叫醒的——停了宿舍權限。原話是"為了你和在校生的安全,暫時不要出現在校園里,等調查結果"。行李已經打包出來了,存在老周的床底下。
顧懷安站在發言臺前。深色西裝,銀灰領帶,表情沉痛得恰到好處。
"作為顧氏集團現任負責人,我必須對我的侄子顧臨淵做出以下說明。"
他舉起一沓文件。
"第一。顧臨淵確系顧家長房所出,但其父生前有嚴重精神病史——家族醫療檔案有完整記錄——顧臨淵本人繼承了這類偏執型人格障礙。天臺上的過激行為就是典型癥狀。"
"第二。顧氏家族從未實施所謂窮養考驗。養母陳美華是家族長期資助的慈善對象。二十五年每月撫養費按時匯出。"
銀行轉賬記錄。一頁一頁,對著鏡頭翻。
"第三。鑒于顧臨淵的精神狀況和暴力傾向,顧氏集團董事會已一致決議——顧臨淵不具備繼承人資格。全部管理權和資產由顧嘉樹先生繼承。"
記者全站起來了。
拉面端上來了。九塊,青菜面。我低頭吃完,掃碼付錢。
出了面館才發現下雨了。
房東的電話是這時候打來的。
"小顧,你那個房子——對不住,上面通知不讓我租了。行李給你放弄**了。鑰匙我換了。"
"誰通知的。"
"反正是上面的。你快來拿吧,雨大了。"
騎了四十分**享單車。
到的時候,我那堆行李堆在弄**的垃圾桶旁邊。被褥、衣服、建筑模型、書、畢業證。全濕透了。
我翻那個裝模型的紙箱。
在交大建筑系四年,每個模型我都留著。
第一個——大一的社區圖書館,用冰棍棒和快遞紙箱搭的。趙教授看了半天說"比例感是天生的"。
第二個——大二圖書館改造方案。這個模型讓我拿了全系第一。
第三個——大三濱海文化中心。就是那個在機房"丟了"的方案的基礎模型。
紙箱翻了底。
第三個不在里面。
我把泡爛的模型零件一個個撿起來。紙板軟了,一捏就碎。竹簽散了,像一把斷掉的骨頭。雨很大。路過的人繞著我走。
弄堂對面奶茶店有個姑娘舉著手機在拍我。我低著頭,把泡爛的碎紙板一塊一塊裝回破箱子里。
回到老周的出租房時已經晚上十一點。他住楊浦一間隔斷房,六平米,塞了一張上下鋪。他把下鋪讓給我,自己睡上鋪。進門的時候他正在刷手機,看見我淋成落湯雞的樣子,什么也沒問。從床底下摸出一罐青島啤酒扔給我。
"還熱的。"我說。
"廢話,床底下能涼嗎。"
我拉開易拉罐,喝了一口。溫啤酒,又苦又澀。
老周從上鋪探了個頭下來:"兄弟,你接下來怎么辦。"
我說不知道。
"我舅在昆山有個裝修隊——"
"別連累你舅。"
他把頭縮回去。沉默了好一會兒。
"操。"他說。
"嗯。"我說。
我就這樣在老周的隔斷房里住了下來。白天去工地搬磚——不是什么建筑公司,是真正在太陽底下扛水泥的裝修工地。包工頭老趙是蘇北人,看我沒***沒社保卡,說一天一百八,現金結。我每天早上六點出門,晚上八點回來,身上全是水泥灰。老周在廣告公司實習,加班到凌晨,回來的時候我已經睡了。
有一天晚上他沒加班,我倆坐在隔斷房的地板上喝啤酒。他又問:你真不找你那個爺爺?
我說打不通。佘山別墅的電話是空號,物業說沒有訪客預約不讓進。顧氏集團的公開電話轉了三道人工,最后告訴我顧震霆先生因身體原因不便接聽任何來電。
"那就這么算了?"老周把易拉罐捏扁,"三百億不要,女朋友被偷,設計稿被偷,現在連住的地方都沒了——你就這么算了?"
我沒說話。
不是我算了。是我連掀桌子的力氣都沒有。一個***余額三百七十二塊五、住六平米隔斷房、被全行業**的人,拿什么去跟顧氏集團斗。
"我先活著。"我跟老周說,"活著再說別的。"
此后兩個月,我活成了失蹤人口。
全行業**不是比喻。
八大建筑事務所、十幾家設計院——簡歷投出去,三小時內通通退回。我拿著作品集上門求職,前臺小姑娘看我一眼,眼里閃過一絲同情——她已經知道我是誰。十分鐘后出來回話:顧先生,我們老板說不方便。
唯一約我面談的,是一家事務所的HR。聊了三個小時,從結構聊到材料聊到空間流線——兩個月沒跟人聊過設計了,嘴一開就關不上。結束時他說:“顧先生,您的方案是我從業十五年見過最好的青年建筑師作品。但我沒法雇您。顧氏集團的法務函昨天發到了我們事務所——任何與您建立勞動關系的機構,都會被**。我勸您換個行業。在滬城——不對,在整個華東的建筑圈——路已經封死了。”
我沒換行業。白天照舊在老趙的工地扛水泥,現金日結。老趙不看新聞,不知道什么顧氏集團,只看力氣。收工之后我蹲在工棚里拿廢圖紙畫設計稿,他看見了問畫的什么,我說瞎畫。他說你這瞎畫挺像那么回事。
那天晚上又是雨。
到虹橋站的時候晚上十點多。卡里余額一百零二塊。沒有地方去。
我換了地鐵二號再換九號,坐到佘山。
也不是特意來的。這兩個月查了太多顧氏集團的資料,查到顧震霆——顧氏創始人、我生物學上的爺爺——住在佘山別墅區。網上說他兩年前診斷出阿爾茨海默癥,已無行為能力,由獨子顧懷安全權**。
我沿著山腳公路往上走。雨細得像針。六月入夜該熱,但佘山的水泥路面反著潮氣,風一吹渾身涼透。
走到半山腰,手機響了。
同城閃送通知。一份快遞送到了弄**——我不在了。快遞員聯系寄件人改地址,寄件人說送佘山。
四十分鐘后,**閃送袋遞到我手上。
拆開。燙金請柬。
半島酒店。六月二十八日,晚六點。顧嘉樹先生與蘇晚小姐訂婚宴。
請柬里夾著一張紙條。
字跡太熟了。蘇晚的字。大一那年在圖書館她給我遞過紙條,寫的也是這幾個字——只不過那回寫的是"我也喜歡你"。
這次寫的——
"對不起,我從沒愛過你。"
雨落在那行字上。墨跡洇開。
不是雨。
我把請柬對折,塞進褲兜。褲兜里什么東西都被浸透了——請柬、***、一張交大建筑系的畢業照。
六月二十八日。
半島酒店。
我沒請柬。站在對面馬路一棵梧桐樹后面,白襯衫是畢業典禮那件——優衣庫打折七十九買的。牛仔褲膝蓋磨得發白,帆布鞋鞋底有道裂縫,上次走佘山夜路裂的。
酒店外墻有塊巨大的LED屏,直播宴會廳實況。畫質太好,隔一整條馬路都看得清每一張臉在笑。
七點整。顧嘉樹上臺。
DIOR HOMME黑色西裝。頭發往后梳,燈光追著他。他舉起話筒的樣子像一個已經被全世界選中的男人。
"感謝各位今天見證我和蘇晚的訂婚——"
掌聲。
"三年前一個女孩找到我說——嘉樹先生,我要舉報一個精神有問題的人——我就知道,這個女孩不一樣。"
他深情看向臺下。蘇晚穿紅色抹胸禮服,脖子上是一條卡地亞鉆石項鏈。她低頭,手指輕輕扶了下項鏈。完美的羞澀,完美的幸福。
"婉婉,你是我見過最善良的人。"
婉婉是她小名。我喊了三年。
顧懷安在掌聲中走上臺。黑色燕尾服,灰色領結。他往麥克風前一站,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
"在犬子訂婚的喜慶日子——我還有兩項決定宣布。"
紅色封皮的文件。
"第一。顧震霆先生因身體健康原因正式退休,全部股份已按法律程序完成代際傳承。顧嘉樹先生即日起出任顧氏集團董事長——全部核心資產和投票權完成法律移交。"
掌聲。香檳杯叮叮當當。
"第二。"顧懷安抬手,掌聲壓下去,"關于顧臨淵。"
臺下竊竊私語。
"三家精神鑒定機構出具的醫學報告一致認定——顧臨淵患有人格障礙。顧氏已向**提交了限制其接近任何顧氏資產的禁令申請。"
他掃視全場。
"顧臨淵與顧氏集團再無任何關系。不是繼承人。不是家族成員。什么都不是。"
然后顧嘉樹舉起香檳杯。
"說點開心的——我那個瘋了的堂哥,你們還記得吧?肯饅頭的那個——"他笑了,是那種不需掩飾的得意,"這杯酒敬他的精神病。"
笑聲。碰杯。
蘇晚依偎在他懷里。晶瑩的香檳順著杯沿滑進她嘴里。
我低頭。老周又發微信,兩個字:操了。
我把手機揣回兜里,轉身要走。
然后一個聲音從頭頂砸下來。
LED屏里傳出來的——不是顧嘉樹的,不是顧懷安的。
一個蒼老的、沙啞的、但每個字都咬得死緊的聲音。
"諸位。"
屏黑了。
三秒。
再亮起來的時候,一個老人坐在輪椅上。滿頭白發,顴骨瘦得凸出來,手背貼著留置針。但他的眼睛——那雙眼睛沒有半點癡呆該有的渾濁。那雙眼睛亮得像兩把刀。
顧震霆。
被"癡呆"了兩年的人。
"我還沒死。"
他說這四個字的時候,唇角往上頂了一下。不是笑。是被堵了整整兩年之后,氣終于找到了出口。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被窮養二十五年后,我當眾撕了繼承協議》是作者“靜月幽思”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抖音熱門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被窮養二十五年后,我當眾撕了繼承協議三百億的繼承協議遞到我面前那天,我剛啃完半個便利店的冷饅頭。我那談了三年、正打算求婚的女朋友,被一個滿身Dior的年輕男人攬著腰站在我對面——那人是我堂弟。我咽下最后一口饅頭,說了兩個字:"不認識。"然后撕了那份協議,從天臺扔了下去。"三百億。顧臨淵。只要你在這上面簽字。"我把最后一塊冷饅頭塞進嘴里。饅頭是早上從便利店買的,微波爐熱過三十秒,現在已經涼透了。嚼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