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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逼替嫁給殘廢將軍,大婚夜他卻站了起來

被逼替嫁給殘廢將軍,大婚夜他卻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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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靜月幽思”的傾心著作,抖音熱門是小說中的主角,內容概括:被逼替嫁給殘廢將軍,大婚夜他卻站了起來圣旨賜婚那日,嫡姐蘇錦瑟哭塌了半座將軍府。她說寧死不嫁殘廢——鎮西大將軍蕭衍,戰場斷腿三年,輪椅坐爛了兩把。繼母柳氏當夜把我從偏院拎到正堂,父親攥著族譜不敢看我,前未婚夫陸子安把退婚書拍到桌上。五個人逼一個人——他們要我恢復嫡女身份,替蘇錦瑟嫁給那個"活死人"。我答應的時候在心里記了一筆賬。三個月后,整個將軍府跪在我腳邊。蘇錦瑟哭得梨花帶雨的時候,我正在偏院晾...

被逼替嫁給殘廢將軍,大婚夜他卻站了起來
圣旨賜婚那日,嫡姐蘇錦瑟哭塌了半座將軍府。她說寧死不嫁殘廢——鎮西大將軍蕭衍,戰場斷腿三年,輪椅坐爛了兩把。繼母柳氏當夜把我從偏院拎到正堂,父親攥著族譜不敢看我,前未婚夫陸子安把退婚書拍到桌上。五個人逼一個人——他們要我恢復嫡女身份,替蘇錦瑟嫁給那個"活死人"。我答應的時候在心里記了一筆賬。三個月后,整個將軍府跪在我腳邊。
蘇錦瑟哭得梨花帶雨的時候,我正在偏院晾衣裳。
小環跑進來,竹籃差點摔在地上:"二小姐,夫人叫你去正堂——急得很,老爺也在,大小姐跪在地上哭——"
我把最后一件衫子搭上竹竿,手在圍裙上蹭了兩下。柳氏主動叫我,十次里有九次沒好事。剩下那一次,是喪事。
正堂燈火通明,丫鬟婆子站了半院子,個個垂著頭不敢出聲。我邁過門檻,一眼看見蘇錦瑟跪在正中間,頭發散了一半,眼睛腫得像核桃。她身上還穿著今早新做的那件藕荷色蘇繡褙子,跪在一地的淚水里,像個落難的公主。
柳氏蹲在她身邊,一手拍她的背,一手指著我父親蘇鎮山的鼻子:"你倒是說句話!錦瑟是你的嫡女!你要把她嫁給一個廢人?那蕭衍連站都站不起來,錦瑟嫁過去一輩子就毀了!"
蘇鎮山坐在太師椅上,臉上的表情像被人灌了黃連水——發苦,卻吐不出來。他張了張嘴,看見我進門,又把嘴閉上了。
"妹妹——"
蘇錦瑟看見我,連滾帶爬地撲過來,雙手抱住我的腿。她的指甲掐進我小腿的肉里,眼淚蹭在我裙擺上,濕漉漉的一**。
"妹妹你替我去——我自小身子弱,我吃不了那種苦——"
我低頭看她。
從生母死后,從柳氏把我從嫡女貶成庶女、把她的名字填上族譜那天起,她就沒叫過我一聲妹妹。十六歲那年我發著高燒倒在后院,她從旁邊走過去,跟丫鬟說了句"別管她"。
現在她叫我妹妹。
我把腿抽出來,退了一步,語氣不咸不淡:"圣旨上寫的是將軍府嫡女。半年前族譜就把我劃成庶女了——我一個庶女替嫁,是欺君之罪。砍頭的。"
柳氏站起來,臉上淚痕未干,嘴角已經浮上那種我看了七八年的笑。
"這好辦。"
她從袖子里摸出族譜——原來早就準備好了。
"從明天起,你恢復嫡女身份。錦瑟貶回庶女。"她翻開族譜,干瘦的手指戳在我名字旁邊那行小字上,"名字給你改回去了,只等老爺蓋個印。"
我盯著那本族譜。封面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半年前,就是這本族譜,柳氏一手拿著它、一手攥著父親的手腕,把我的名字從嫡系那一頁劃掉。我當時跪在祠堂里燒了一整夜的紙錢給生母,誰都沒來問過我一句。
"憑什么?"我問。
"憑我是這府里的當家主母。"柳氏把族譜往桌上一拍,語氣硬得像鐵,"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我正要說話,正堂大門被一腳踹開。
陸子安跨進來,盔甲都沒卸——他剛從營里出來,腰間還掛著刀。他大步流星走到蘇錦瑟身邊,單膝跪下,用袖子替她把臉上的眼淚擦了。蘇錦瑟順勢往他懷里一倒,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他解下自己的披風裹在她肩上,溫聲說了句"別哭,有我"。然后才回過頭看我。那雙眼睛里是我認識了他六年從沒見過的冷漠。
"退婚書。"
他從懷里掏出一張紙,拍在桌上。力度大到茶盞跳了一下,茶水潑出半盞。
"從今日起,你我婚約作廢。明日我便與錦瑟成婚。"
我低頭看那張紙。上面的字是他親筆寫的——我認得他的字,三年前我病著他給我抄佛經祈福,一筆一劃都是這個筆跡。當時他寫的是"愿瑤兒長命百歲"。三年后,同一只手寫了"婚約作廢"。
我吸了口氣,把那口酸水咽下去。
"你確定?"聲音比自己預想的平靜。
"圣旨要的是將軍府嫡女。"陸子安站起身,一只手仍然摟著蘇錦瑟的肩,"明**恢復嫡女身份,這婚事就是你的——合情合理,名正言順,誰都挑不出毛病。"
他說"合情合理"的時候,嘴唇沒抖。
柳氏在旁邊補了一句,語氣陡然變軟了三分:"錦瑤,你想想——鎮西將軍府再怎么說也是將軍府,你嫁過去就是正兒八經的將軍夫人。錦瑟她自小體弱,真的受不了那種日子……"
我看著她那張臉,心里突然想笑。她跟我說話的時候,嘴里叫著我的名字,眼睛卻在看蘇錦瑟——看那個縮在陸子安懷里瑟瑟發抖的人,眼神像在看一朵被風吹了的花。
她看我的時候,從來沒有過那種眼神。
"好。"我說。
四個人同時舒了一口氣。蘇錦瑟從陸子安懷里探出頭,眼淚還沒干,嘴角已經翹了起來。
"但我有個條件。"
四個人臉色齊刷刷變了。
"我要蘇錦瑟當著全城的面,向所有人承認——將軍府的嫡女從始至終只有我蘇錦瑤一個。"我一字一句,"明天就讓府里的人去街頭巷尾傳,去茶樓酒肆傳。就說當初是柳氏以庶壓嫡把我貶了,如今圣旨賜婚,天理昭昭,嫡女歸位。至于她蘇錦瑟——老老實實做回她的庶女。"
"你——"柳氏臉色一黑,"蘇錦瑤你不要得寸進尺——"
"我是在替你們著想。"我打斷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極清楚,"滿城都知道圣旨賜婚的是嫡女。你們如果不把這件事坐實,到時候有人參咱們府上以庶代嫡欺君,掉腦袋的是你們,不是我。"
蘇鎮山手里的茶盞啪一聲掉在地上。
柳氏嘴唇哆嗦了兩下,沒說出話。
陸子安倒是先開了口,眼睛瞇起來看了我半天,最后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可以。"
蘇錦瑟急了,扯著他的袖子:"子安——"
"別鬧。"陸子安按住她的手,"她說得對。欺君是大罪。"
蘇錦瑟不吭聲了。她咬著嘴唇,眼淚又涌出來,但這一次沒人哄她。
柳氏咬著牙指著我:"好,好。你記著今天的話。去了鎮西將軍府,別哭著回來求我——那個廢人可護不住你。"
我沖她笑了一下。
"不勞您費心。"
回偏院的路上,小環一路小跑跟著我。
"小姐——你真要嫁那殘廢將軍?"
"他叫什么?"
"啊?"小環一愣,"誰?"
"鎮西大將軍。"我推開偏院的門,屋里黑漆漆的,連盞燈都沒人給我留,"他有名字。"
小環想了想,怯怯地說:"好像姓蕭……單名一個衍字。"
蕭衍。
我把這個名字在心里過了一遍。鎮西大將軍,三年前墜馬,腰椎以下無知覺。從此再沒上過朝,再沒帶過兵。府邸在城西,大門常年關著,除了采買的管事偶爾出入,整座將軍府安靜得像座墳。
有人說他早就廢了。有人說趙王早晚要他的命。還有人說——這話是蘇鎮山喝多了酒說的——當年他墜馬那件事另有隱情。
我把蠟燭點上。火苗子跳了兩下,把我的影子投在墻上,孤零零的。
小環端了盆熱水進來,幫我脫了外衫。銅鏡里映出我的后背——柳氏昨天讓婆子按著我,拿藤條抽了十幾下。藤條抽的不重,但密密麻麻的紅痕疊在一起,碰一下**辣地疼。
"小姐……"小環看著我的背,聲音哆嗦,"要是去了將軍府,那將軍自己都站不起來,誰還能護著你啊?"
"靠別人護?"我拿熱帕子擦臉上的灰,"從生母死后,這府里誰護過我?"
小環不說話了。
我在銅鏡里看著自己的臉。十八歲,眉眼和生母很像——父親有一次喝醉了酒說過這句話,說完就被柳氏罵了一頓。從那以后,這府里再沒人提過我生母。
但我在偏院的舊箱子里翻到過她的東西。
一個褪色的荷包,里面裝著她和父親的新婚庚帖。一個斷了齒的銀梳子。還有一封沒寫完的信,信上只有五個字——"鎮山,我的瑤"。
瑤是我。她在寫完這封信之前就死了。柳氏說她是難產死的,但隔壁院的孫嬤嬤有一次說漏了嘴,說她死的時候臉是青的。
我沒追問。那時候我九歲,已經學會了在這府里閉嘴。
"小環。"
"嗯?"
"把柜子里那瓶劣質的金瘡藥拿出來。涂那個。"
小環嚇了一跳:"小姐,那是擦手用的——涂在傷口上會——"
"會好得慢。"我接上她的話,"我知道。涂。"
小環愣愣地看著我,最后還是照做了。
藥膏涂上去的時候疼得我倒抽一口涼氣。傷口被刺激,往外滲了一層淡黃的液體。小環的手抖得厲害,眼淚吧嗒吧嗒掉在我背上。
我攥緊拳頭,盯著墻上的影子。
疼就疼。越疼越好。這些傷口,一條我都不會讓它們白留。
第二天,天還沒亮,蘇府的幾個管事就帶著小廝滿城去傳消息了。
話傳得很快。到中午的時候,大半個京城都知道了——鎮北將軍府半年前以庶壓嫡、把原配嫡女貶為庶女。如今圣旨賜婚鎮西大將軍,老天開眼,嫡女歸位。
下午,消息又轉了一圈——嫡女歸位是為了替嫁。蘇錦瑟不想嫁殘廢,柳氏就把庶女提回嫡女推出去擋災。
滿街的人都在替我鳴不平。
蘇錦瑟把閨房里的東西砸了個遍。茶盞、花瓶、銅鏡——凡是能摔的,一樣沒留。柳氏送了三套新頭面進去才把她穩住。
傍晚的時候,陸子安怒氣沖沖地闖進偏院,一腳踹開門。
我正在往包袱里收拾衣裳。他沖過來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在墻上。
"錦瑟砸了一下午的東西,到現在水米不進——這就是你想要的?"
他的手指收緊,我喘不上氣。眼前開始發黑。
我掐住他的手腕,指甲嵌進他皮肉里,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你掐死我……明天嫁過去的就是蘇錦瑟了……"
他猛地松手。
我沿著墻滑下去,蹲在地上咳了好半天,眼里全是生理性的淚。空氣重新灌進肺里,**辣的。
等我緩過來,抬頭看他——他站在那,臉色鐵青,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你能不能出個面,替錦瑟說句話?"他的語氣從兇狠變成了哀求,變化之快讓我差點跟不上,"你就說當初是你自己不想嫁才把嫡女讓給她的——就說一句話的事——"
"做夢。"
他臉上的哀求又變成了兇狠,但這次沒敢動手。
我扶著墻站起來,整理被他扯歪的領口。
"她不肯嫁殘廢是事實。柳氏以庶壓嫡也是事實。民間說的每個字都是真相——你讓我說什么?說他們在造謠?"
陸子安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杌子。
"好,好!蘇錦瑤,你狠!"他轉身大步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眼睛紅得像困獸,"我就等著看——等著圣上廢了他,等著趙王的人殺進將軍府那天,你哭著回來求我。"
門被狠狠摜上。
我盯著那扇門,好久沒動。
六年前,也是這扇門——那時候生母剛去世,我跪在靈堂前哭得發不出聲。陸子安**進來的,從這扇門悄悄摸進靈堂,蹲在我旁邊,把一包桂花糕塞進我手里。
他那時候說:瑤兒別怕,以后有我。我不讓任何人欺負你。
六年后的今天,他掐著我的脖子說等著看我**。
我在床沿坐下,把最后一件衣裳折好塞進包袱里。手指碰到衣裳最底層的時候,碰到了一樣東西——生母留下的那個褪色的荷包。我把荷包攥在手心,用力到手背青筋都起來了。
好,我嫁。
但愿你們——別后悔。
天黑透了,柳氏又來了。
這次她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后跟著兩個粗壯的婆子,一個手里拎著府里的家法板——三尺長、兩指厚的棗木板,專門用來打觸犯家規的女眷。
蘇錦瑟跟在柳氏后面,臉上的淚痕還沒干透,但嘴角分明是上揚的。
"把二小姐請到院子里去。"柳氏往門口讓了一步。
兩個婆子上來架住我的胳膊把我拖到院當中。小環沖上來攔,被婆子一腳踢開,額頭撞在門檻上磕出一道血口子。
"你們做什么——"我掙了一下,沒掙開。
柳氏把家法板接過來,轉身遞給蘇錦瑟,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錦瑟,去吧。你想打多少下就打多少下,想打哪兒就打哪兒——母親給你出氣。"
蘇錦瑟接過板子的時候,沖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輕,輕得像三月里的柳絮,卻讓我的脊背一陣發麻。
第一下落在后背上。不重,但位置精得很——剛好砸在白天的舊傷上面。
我悶哼一聲,牙關咬緊。
第二下。第三下。**下。
她一下接一下,每一板都落在同一個地方。背上那塊皮肉先是**辣的,然后是鈍痛,然后是撕裂般的疼。我額頭上冒出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我是圣旨賜婚的未來將軍夫人——"我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
"你現在還沒嫁過去。"柳氏抱著胳膊站在廊下,語氣冷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只要人在我將軍府里一天,這家法就管用一天。再說——"她彎下腰,湊近我耳邊,"反正那個廢物站都站不起來,還能知道你挨了打?就算知道了——他能把我怎樣?"
蘇錦瑟聽了這話,手上又加了把勁。
我感覺后背那塊皮膚已經完全裂開了。血的溫熱透過衣衫滲出來,黏糊糊的。
在我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院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住手!住手——"
蘇鎮山跌跌撞撞地跑進來,一把奪過蘇錦瑟手里的家法板,扔到地上。他看了一眼我的后背——血已經把半件衣裳染紅了——臉色刷地白了。
"你——你怎么下手這么重!"他沖蘇錦瑟吼了一句,又轉身把我橫抱起來,快步送回屋里。
他把我放在床榻上,讓人取來金瘡藥,手忙腳亂地倒出來拍在我背上。藥**激傷口,我痛得渾身一抽。
然后他嘆了口氣。
"錦瑤,你也不要怪為父。"
我一愣。
"這個主意——"他頓了頓,不敢看我的眼睛,"用家法板教訓你一下,是我提的。錦瑟一天沒吃飯,為父怕她氣壞了身子……所以跟***商量了一下……"
他后面說的話我沒聽清。
耳朵里嗡嗡的,像有無數只蟬在同時鳴叫。我盯著他一張一合的嘴唇,想從這個男人的臉上找出一點生母去世那年、他抱著我在祠堂里哭的影子。
找不到了。
"錦瑤?錦瑤你聽見了沒?"他拍了拍我的手背,"傷勢也不算重,涂點金瘡藥明天就能消。你嫁過去之后可別到處胡說——娘家要是名聲臭了,對你在將軍府也沒好處。"
我想笑。
事實上我真的笑出聲了。那笑聲干巴巴的,像冬天的枯枝被踩斷。
"知道了。"我說,"父親請回吧。"
他走了。
門關上之后我讓小環把金瘡藥擦掉。床頭還有一瓶小環自己用的傷藥膏——那種最劣質的、涂了之后傷口反而會延緩愈合的便宜貨。
"小姐——"
"涂這個。我說過了——越疼越好。"
小環抹著眼淚給我上藥。我趴在枕頭上,側過頭看窗外。月亮被云遮了半邊,院子里那棵老槐樹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墻上,像一只伸著手要抓住什么的人。
五更天,宮里來了人。
婚書送來了。婚期提前——就在明日。
蘇錦瑟聽說之后笑得合不攏嘴,連吃了兩碗蓮子羹。柳氏連夜給我趕制了一套大紅嫁衣,料子是最次的府綢,上面的金線繡花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臨時湊合出來的。連蓋頭都是舊的——小環說那是柳氏當年嫁進府時用過的,在箱底壓了十幾年,霉味兒都沒散干凈。
上轎那天落了雨。
柳氏沒來送。蘇錦瑟隔著窗子沖我笑了一下——那笑容小環也看見了,她說大小姐笑得跟三伏天吃了冰鎮西瓜似的。蘇鎮山站在廊下,嘴唇翕動了半天,最后只是擺了擺手讓轎夫起轎。
偏門開的轎——正門不給走。柳氏說庶女出閣走偏門是規矩,哪怕昨天族譜上剛把我改回嫡女,在她那本賬里我永遠是庶的。
嗩吶聲中我聽見街上有人在說話。
"聽說了嗎?鎮西大將軍連床都下不了——"
"這姑娘嫁過去就是守活寡。"
"嘖,好歹是個將軍夫人……"
"將軍夫人?趙王遲早要動他,到時候連命都保不住。這哪是嫁人,這是送死。"
我把紅蓋頭往下拉了拉。袖子里的手攥著一樣東西——生母留下的荷包。大紅的綢緞襯著褪色的舊荷包,一個艷得刺眼,一個舊得發白。
轎子走了大半個時辰到了城西。鎮西將軍府的大門吱呀一聲推開,門后沒有什么張燈結彩,只有幾盞孤零零的紅燈籠掛在廊下。
拜天地的時候,是有人把新郎架過來的。
我從蓋頭底下看見他被人從輪椅上扶起來。兩個侍衛架著他的胳膊,讓他勉強站著和我對拜了三下。他的腳拖在地上,每挪一步都發出布料摩擦青磚的沉悶聲響。
送入洞房。
房門關上,世界安靜下來。滿屋子的龍鳳燭跳動光,喜床上的百子被鋪得整整齊齊。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混著草藥的清苦氣味,倒不刺鼻,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沉穩。
然后我聽見輪子滾動的聲音。
很慢,很穩。輪子碾過青磚地面,向我靠近。
我攥緊膝上的紅帕,心跳開始加速。
一只修長的手伸過來——骨節分明,指腹有厚繭,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跡——捏住了我蓋頭的邊沿。
大紅蓋頭被挑開。
我對上一雙漆黑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深,眉骨高,鼻梁挺,下頜線條像刀削出來的。龍章鳳姿——這四個字從腦子里冒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坐在輪椅里,右手撐著下巴,嘴角微微上揚,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我。不像是看一個剛娶進門的新娘,倒像是獵人端詳千辛萬苦追到了手的獵物。
"終于娶到你了。"他開口,聲音低沉,帶著砂礫感,"知道我裝了多久嗎?"
我一愣。
然后他雙手撐著輪椅扶手——骨骼發出咔咔的響聲——緩緩站了起來。
六尺高的男人在我面前完全站直。寬肩窄腰,長袍下的雙腿筆直修長,穩得像在地上生了根。
他邁出一步。兩步。三步。
走到我面前,俯下身。鼻尖離我的鼻尖只有一寸。
"三年。"他的嘴唇幾乎貼著我的耳朵,聲音里帶著克制的暗涌,"老子裝了三年殘廢——"
我腦子一片空白,伸手往他腰下一探——
熱的。完整的。而且——不是沒有反應。
"你的腿——"
"沒殘。"他抓住我亂摸的手,低低笑了一聲,"腰也沒斷,該有的都有。全須全尾,童叟無欺。"
"可——全天下都知道你——"
"全天下知道的事,有幾件是真的?"他松開我的手,直起身走到桌邊倒了兩杯酒,端過來遞給我一杯,"墜**消息是我自己放出去的。趙王想殺我,我干脆讓他以為我已經廢了——一個站不起來的將軍,用不著他費心。"
他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三年。我在這將軍府里坐了三年輪椅。趙王的人隔三差五來探虛實,每次看到的都是一個坐在輪椅上曬太陽、連自己倒杯茶都要人幫忙的廢人。"
我接過酒杯,指尖冰涼。
"那你……為什么要娶我?"
他轉過身,看著我。燭光在他眼睛里跳動,像碎了的星星。
"五年前。鎮北獵場。一個穿鵝**騎裝的姑娘——"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在舌尖上掂過分量,"蹲在草叢邊,嘴對嘴替一個快死的少年吸了蛇毒。吸完還撕了自己的袖子,給他包扎。那個少年問她叫什么名字,她沒答,只是說了句你撐住,然后就跑回去追她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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