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

秦川睜開眼睛，腦子還沒完全清醒，第一句話便脫口而出。

“這錢花得值，這才是科技該有的樣子。”

銀白色休眠倉緩緩開啟，幾條連接在他太陽穴和后頸的感應線自動脫落。一名穿著灰色制服的女工作人員上前，替他取下腦機接口，身旁的營養液褪去。

“秦先生，歡迎結束《問道仙宗》公測體驗。您本次體驗現實耗時七十二小時，主觀體驗時長三百六十七年零四個月。”

“請先不要起身，您的意識剛剛完成回傳，身體同步需要十到二十秒。”

秦川坐起來緩了好一會兒，才把現實與那段漫長人生重新分開。

三百多年的人生沒有一股腦塞在記憶里，更像一場由他親自活過的長夢。大致經歷記得清楚，細枝末節卻會隨著時間迅速淡化，否則別說上班，他恐怕連自己究竟是誰都要琢磨半天。

這次體驗是公司與九霄科技合作的公測福利，原價一萬九千八，他只交了一千九百九十九元營養液和設備使用費。秦川原本還覺得心疼，現在只覺得占了**宜。

他拍了拍身下的休眠倉：“下次放假我還來。”

工作人員見他狀態良好，順勢介紹道：“正式劇本已經開放，分為一萬九千八、三萬九千八和六萬八千八三檔。價格不同，系統輔助強度、初始氣運和可用命數也不同。”

“這么貴？”

秦川剛剛體驗完飛升的暢快，頓時被價格打回現實。

秦川看了一眼賬戶余額，沒有說話。

他不是沒有這幾萬塊，而是不敢花。那是工作幾年攢下的老婆本，平時生活費放在另一張卡里，輕易動不得。

“以后再說吧。”

離開體驗中心，第二天照常回公司上班。

現實沒有修仙界的飛劍和雷劫，卻有開不完的會、改不完的表格，以及一張嘴便能把別人功勞說成自己功勞的領導。

秦川熬了兩個多月做出的項目方案，匯報時成了領導“親自把控的成果”。原本說好的晉升也沒了下文，只換來一句年輕人不要太計較得失。

更倒霉的是，他喜歡了大半年的女孩也拒絕了他。

女孩沒有羞辱他，只是很誠實地說對他沒有那種感覺。秦川笑著結了各自的賬，回家后坐在出租屋里，對著手機銀行看了半宿。

女朋友都沒有，這老婆本留著給誰？

他沒有第二天便沖去消費，而是按照體驗中心的規定恢復期。請了年假，又確認了未來五個月的房租已經交清，工資卡里還有一萬二千多元生活費，這才重新走進九霄科技。

工作人員顯然還記得他：“秦先生，準備體驗正式劇本了？”

“先看看。”

她調出數十張懸浮劇本卡。

“這款是輔助天命之子逆襲。天命之子擁有一只聚寶盆，難度四星，系統強度三星，桃花運五星。”

“給別人當輔助？沒興趣。”

“這款是穿越大唐，斬妖除魔、位列仙班，難度三星，系統強度五星，桃花運二星。”

“桃花太低。”秦川輕咳一聲，“我是說，人物關系不夠豐富。”

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又點開下一張卡片。

畫面里云霧繚繞，數名衣袂飄飄的女修立于桃林深處。卡片最上方只有三個大字——合歡宗。

“該劇本以宗門經營、丹道修煉和情感體驗為主，難度四星，系統強度三星，桃花運五星。三條命耗盡或者最終任務失敗，體驗立即結束。”

秦川只看了兩眼，便把***遞了過去。

“就這個。”

“秦先生不再看看其他介紹？”

“這個……宗門經營聽著還挺有深度。”

工作人員保持職業微笑：“是的。”

“我主要是想試試丹道。桃花不桃花的，倒不重要。”

“明白，秦先生。”

秦川心想，這名字都叫合歡宗了，還要什么介紹？

三萬九千八支付成功，手機提示賬戶余額四萬二千一百七十六元八角五分，扣款后只剩兩千三百七十六元八角五分。

秦川心疼得眼角直跳，嘴上卻很硬。

“錢是***，沒了還能賺。”

服下營養液，換上體驗服，躺進休眠倉。艙蓋合攏之前，工作人員最后確認道：“體驗過程中，所有感受均與現實一致。死亡會消耗命數，疼痛、情緒以及人際關系不會被系統代替，請認真對待每一次選擇。”

“明白。”

冰涼的腦機接口貼上后頸，秦川眼前迅速陷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柴火燃燒的輕響。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坐在一間狹窄木屋里，面前擺著一只巴掌大小的黑鐵丹爐。

陌生記憶隨之涌來。

他依舊叫秦川，二十五歲，合歡宗外門弟子。金、木、雙靈根，入宗四年，煉氣二層巔峰，平日負責在外門丹房整理靈藥、清洗丹爐、照看爐火。

再過七個月便是五年考核。

屆時不能達到煉氣四層，又沒有掌握任何修仙技藝，他便會被調往凡俗產業，或者直接離開宗門。

角色載入完成。

剩余命數：三。

最終任務：改變合歡宗十年后覆滅的結局，并完成飛升。

當前輔助積分：一百。

“十年后覆滅？”

面板沒有解釋。秦川只好查看四周。原主省吃儉用半年，買下二手丹爐和三份聚氣丹材料，前兩份已經煉成焦炭，如今只剩最后一份。

他的手指剛觸到《基礎丹經》，眼前便浮現出提示。

發現可錄入丹方：聚氣丹。

是否錄入？

秦川選擇確認。

聚氣丹：一階下品丹方，品質普通。

存在兩處缺陷，可進入虛擬丹房嘗試煉制。

本次消耗一點積分。

下一瞬，他已經站在一間空曠丹室中。丹爐、藥材和地火都與現實一般無二。他按照丹方煉制，不到半個時辰，藥液便因轉火過慢燒成焦炭。

意識回歸木屋，失敗的每個細節仍清晰留在腦中。

該丹方可進行一次品質升華。

消耗二十點積分，是否升華？

“升。”

獲得：精良聚氣丹方。

投藥順序被重新調整，三處火候變化也變得清晰。秦川又花兩點積分，在虛擬丹房嘗試兩次，第三次終于煉成五枚丹藥。

退出后，他先檢查黑鐵爐的火道。原主替人燒了四年爐，缺的從來不是控火經驗，而是正確丹方與親手試錯的機會。

半個時辰后，爐火漸熄。

五枚圓潤丹藥靜靜躺在爐底。

四枚中品，一枚上品。

首次獨立煉丹成功，獎勵十點積分。

首次煉出極品丹藥，獎勵三十點積分。

“難怪敢收三萬九。”

秦川吞下上品聚氣丹，精純靈力涌入氣海，卡了近一年的瓶頸應聲而破。

煉氣三層。

秦川剛睜開眼，房門忽然被人敲響。

“秦川，死屋里了？”

女人聲音爽利，顯然與原主十分熟悉。

秦川起身打**門，一道高挑身影站在門外。

來人名叫姜紅綃，二十九歲，煉氣八層，外門丹房執事。一身紅裙被黑色革帶束住，將高挑豐盈的身段襯得格外惹眼。腰側還掛著一塊陳舊白玉令，依稀帶著內門云紋。

尤其是那雙腿，筆直修長。胸前衣料也被撐得飽滿，偏偏她站姿大方，沒有半分遮掩扭捏。

秦川順著她的腿看上去，視線剛到腰間，姜紅綃便似笑非笑地開口。

“好看嗎？”

“衣服一般。”

秦川抬起頭，一本正經地補充：“主要是人長得好。”

姜紅綃怔了一下。

以前的秦川見到她，連眼睛都不敢亂放，今天居然敢當面調戲她。

“煉氣三層了，膽子也跟著長了？”

她抬手在秦川胸口拍了一下，走進屋里。剛邁出兩步，鼻尖便輕輕動了動。

“丹香？”

姜紅綃來到桌前，一眼看見那四枚上品聚氣丹。她彎腰拿起其中一枚，紅色練功衣頓時勾勒出一道飽滿弧線。

秦川站在旁邊，大大方方多看了兩眼。

姜紅綃頭也不抬：“還看？”

“師姐平時站得太直，難得給我這么好的角度。”

“找打是不是？”

她嘴上罵著，臉上卻沒有多少怒意。檢查過丹藥，又看了看尚未冷卻的黑鐵爐，眼里的玩笑漸漸變成認真。

“這爐聚氣丹是你煉的？”

“屋里除了我，也沒有第二個男人。”

秦川靠在桌邊：“總不能是丹爐看我可憐，自己給我生了五個。”

姜紅綃被他說得嘴角一揚，很快又壓了回去：“以前開過幾爐？”

“今天是第一次。以前替別人燒了四年火，腦子學會了，手一直沒機會試。”

這個解釋并非完全沒有道理。

外門丹房中確實有些燒火弟子看得多了，忽然開竅成為丹師。只是第一次開爐便能煉出五枚丹藥，而且剩下四枚全是上品，姜紅綃還是第一次見。

她把丹藥放回桌上，目光重新落到秦川臉上。

這小子修為不行，模樣倒生得俊，眉目清朗，身形也不弱。以前就是性子太悶，讓人提不起興趣。如今突然開竅，既會煉丹，嘴也變得有趣起來。

“明日丹房補錄一名記名丹師，考核煉制赤霞破境丹。我手里正好有一個推薦名額，你敢不敢去？”

“有什么好處？”

“通過考核，你便有丹師身份。以后就算修為達不到要求，也不會被趕出宗門。至于我，能拿十點推薦貢獻。”

姜紅綃說得坦蕩，沒裝成單純幫他。

秦川點了點頭：“各取所需，很公平。”

“那就這么定了。明日辰時，丹房三號爐。”姜紅綃轉身往外走，到了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若是煉成了，晚上師姐請你喝酒。”

秦川的目光又在她腰腿間掃了一圈。

“只喝酒？”

姜紅綃心想：若他連赤霞破境丹都能煉成，便證明不是碰巧。這樣一個年輕俊朗、又有丹道前途的師弟，她又不討厭，真讓他占些便宜，似乎也不是不行。

姜紅綃瞇起眼睛，忽然笑了。她本就生得明艷，這一笑更帶著幾分勾人的野性。

“酒后能談到哪一步，得看你還有沒有別的本事。”

秦川認真想了想。

“那師姐明天最好還穿這一身。”

“為什么？”

“脫起來應該比較順手。”

一只紅色繡鞋迎面飛來，被秦川抬手接住。

姜紅綃走出兩步，低頭看了看自己一只穿鞋、一只赤足的模樣，索性將另一只也踢了下來。

“明日一起給我送來！”

她赤著雙足向院外走去。紅裙隨著步子輕輕擺動，勾勒出挺翹曲線，兩條雪白長腿在裙下交替顯露，腰肢扭得格外惹眼。

秦川一手拎著一只繡鞋，看著那道身影消失，才低頭笑了起來。

這合歡宗，好像真沒選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