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相府送給瘋批七皇子的第十個新娘，任務是活過新婚夜。
傳說他暴戾嗜血，卻在新婚夜溫柔地吻上我的眼睛。
他說：“你的眼睛，是這世上最干凈的容器。”
我沉溺于這病態的溫柔，直到他將我綁在冰冷的玉床上，用我的血去喂養棺中那個與我容貌一致的女人。
“別怕，只要用你的心頭血養她七七四十九天，阿姐就能活過來了。”
他不知道，棺材里躺著的，是我那自幼體弱、被我親手毒殺的雙生姐姐。
而我，才是那個真正的“阿姐”。
01
我是相府見不得光的私生女，溫書。
姐姐是相府捧在掌心的嫡女明珠，溫妤。
我們是雙生子，卻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姐姐自幼體弱多病，是個走幾步路都要喘的藥罐子。
而我，被養在陰暗的別院，像一株見不得光的野草，生命力卻格外旺盛。
我恨這不公的命運。
憑什么，我們頂著一張一模一樣的臉，她卻能擁有一切。
而我，連出現在人前的資格都沒有。
終于，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我將早已備好的毒藥，親手喂進了我那好姐姐的嘴里。
她漂亮的眼睛里滿是震驚與不解，最終歸于死寂。
我換上她華麗的衣裳，躺在她柔軟的床榻上，取代了她的人生。
我以為，從此我便是溫妤，相府唯一的嫡女。
可我沒想到，父親轉頭就將我這顆“掌上明珠”，作為棄子，送進了七皇子府。
七皇子蕭玨，是京中聞之色變的瘋子。
傳聞他乖戾殘暴，飲血啖肉，已經虐殺了九任新娘。
父親這是要我的命。
大婚那夜，我穿著大紅的嫁衣，坐在空無一人的新房里，手中緊緊攥著一根毒針。
若他敢動我，我便與他同歸于盡。
門被推開，高大的身影逆光而來，帶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是蕭玨。
他一步步走近，我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
他卻并未如傳聞中那般對我施暴，只是抬手，用冰涼的指腹輕輕拂過我的眼睛。
他的動作溫柔得不像話，聲音沙啞又繾綣。
“你的眼睛，真像她。”
我愣住了。
他口中的“她”，是誰？
接下來的日子，蕭玨待我極盡溫柔。
他會親自為我描眉，會尋來天下最好的料子為我裁制新衣，會在我睡不著時，徹夜抱著我，輕聲哼著安眠的曲調。
他喚我“阿妤”，給我無上的尊榮與寵愛。
我幾乎要沉溺在這虛假的幻夢里，以為他真的愛上了我。
我甚至開始學習姐姐溫妤的一切，她的喜好，她的習慣，她彈琴的指法，她說話的語調。
我學得惟妙惟肖，只為能留住他片刻的溫柔。
他常常凝視著我，眼中是我看不懂的深情與哀慟。
“阿妤，你受苦了。”
我以為他說的是我替嫁的委屈，便依偎在他懷里，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那點可憐的暖意。
直到那一天，他將我帶入了王府最深處的密室。
02
密室陰冷潮濕，正中央擺著一座寒玉床。
床上，靜靜地躺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我入府那日一模一樣的嫁衣，面容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睡著了。
那張臉，是屬于溫妤的，也是屬于我的。
我的血液在瞬間凝固。
蕭玨從身后擁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窩，聲音是淬了毒的蜜糖。
“阿妤，你看，姐姐她沒有死。”
我渾身僵硬，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輕輕吻上我的側臉，語氣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她只是中了一種奇毒，陷入了假死。而你，是天生的藥人，是這世上唯一能救她的解藥。”
藥人？解藥？
我終于明白，他對我所有的好，所有的溫柔，都不過是假象。
他透過我，看的是另一個人。
不，他甚至沒有看我，他看的，只是一個能救活他心上人的“藥罐”。
“別怕，”
他握住我的手，將一把鋒利的銀匕塞進我掌心，“只要用你的心頭血，喂養她七七四十九天，阿姐就能夠醒過來了。”
心頭血。
原來，他連我這條命，都算計得清清楚楚。
我看著那張與我一般無二的臉，心底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蕭玨，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早就被我親手送下了地獄。
而我，這個你眼中的贗品，才是真正的“阿妤”。
我抬起頭，迎上他滿是期待的目光，順從地點了點頭。
“好，為了姐姐，我愿意。”
他欣喜若狂，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
“好阿妤，我的好阿妤。”
他不知道，我在心里說的是：蕭玨，我會讓你親眼看著，你的希望，是如何一點點破滅的。
第一次取血，是他親自動的手。
冰冷的**劃開皮肉，刺入心臟邊緣。
劇痛讓我幾乎昏厥，可我卻笑了。
我看著自己的血，一滴滴落入玉碗，再被他小心翼翼地喂進那具**的嘴里。
他看那**的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珍視與愛戀。
原來，這才是他真正的模樣。
我閉上眼，任由心口的血與淚一同流淌。
從那天起，我便成了被囚禁在密室里的藥人。
每日清晨，蕭玨都會準時出現，取走我一碗心頭血。
我的身體日漸虛弱，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他卻仿佛看不到，依舊每日對我“溫柔”備至，給我喂最好的補藥，只為了讓我能產出更多、更“新鮮”的血液。
他不知道，那些他視若珍寶的補藥，都被我悄悄倒掉。
我還“不小心”在他書房里，翻到了一本記錄奇毒的古籍。
上面記載了一種名為“霜寒”的慢性毒藥。
中毒之人，會日漸衰弱，最終在無聲無息中“假死”，與我姐姐當年的死狀，一模一樣。
我開始偷偷給自己下毒。
我要讓他也嘗一嘗，眼睜睜看著心愛之物，在自己面前一點點凋零，卻無能為力的滋味。
在被取血的日子里，我并非全無收獲。
我發現，蕭玨并非真的瘋傻。
他所有乖張暴戾的行為，都是偽裝。
他在暗中籌謀著****，一盤足以顛覆整個王朝的棋。
而他的目標，正是當年害死他母妃的仇人。
其中，就有我的家族，相府**。
他留下我姐姐的**，并非全是為了所謂的“復活”，更是為了引出當年下毒的幕后真兇。
真是可笑。
我們都被自己的家族當成了棋子，用完即棄。
我決定，將計就計。
03
我的身體越來越差。
有時候，只是從床上坐起來，都會眼前發黑，天旋地轉。
蕭玨看我的眼神，也漸漸變了。
除了最初的算計和利用，他的眼中，多了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是不舍？是痛苦？還是……憐憫？
他開始減少取血的次數，從每日一次，變成三日一次。
他會花更多的時間陪著我，給我講他小時候的故事，講他母妃還在世時的光景。
他說，他母妃也有一雙像我這樣干凈的眼睛。
我只是安靜地聽著，從不回應。
他分不清了。
他已經分不清，他愛的，究竟是記憶中那個完美的白月光，還是眼前這個日漸枯萎、卻依舊鮮活的“藥人”。
這天，他又端來了那碗黑漆漆的湯藥。
“阿妤，喝了它，身體會好受些。”
我看著他眼底的***，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王爺，”我第一次沒有叫他“玨”，而是用了生疏的敬稱，“您是在心疼我嗎？”
他端著碗的手一僵，墨色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你胡說什么。”他別開眼，語氣有些狼狽。
“您是在心疼這個‘藥罐’，怕它碎了，就再也救不活您的心上人了吧？”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進他心底。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溫妤！”他厲聲喝道，眼中的溫柔蕩然無存，只剩下被戳穿的惱怒和恐慌。
我笑得更開心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蕭玨，你好**。”
他看著我的眼淚，像是被燙到了一般，猛地后退一步，手中的藥碗“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幾片。
濃黑的藥汁，濺濕了他華貴的衣擺。
他死死地盯著我，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良久，他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
“是，我**。”
“可這一切，不都是你們**欠我的嗎！”
他的眼中，是滔天的恨意。
我這才知道，當年他母妃的死，竟是****與相府聯手所為。
而我那好父親，為了撇清關系，竟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我那早已死去的姐姐溫妤身上。
所以，蕭玨才會如此執著于“復活”溫妤。
他要讓她活過來，親口指證當年的真兇。
而我，從始至終，都只是他復仇計劃里，一個微不足道的工具。
我的心，徹底死了。
那天之后，我不再與他說話。
無論他做什么，說什么，我都視若無睹。
我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任由他取血，任由他擺布。
而他，也變得愈發焦躁。
他會整夜整夜地守在我床邊，一遍遍地描摹我的眉眼，口中喃喃自語。
“阿妤，你別這樣……你說句話……”
“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只要你開口……”
我只是閉著眼，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給他。
我能感覺到，我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霜寒”的毒，已經深入骨髓。
我離“死亡”，只差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