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八百毫升。”
“只要這一次。”
“陸沉,你弟弟馬上就要參加武考了,這關系到他一輩子的前途,你是哥哥,就不能幫幫他嗎?”
江城。
陸家別墅。
偌大的客廳里,安靜得有些壓抑。
陸沉站在茶幾前。
他的面前,擺著一份血液采集同意書。
八百毫升。
四個數字。
黑紙白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陸沉低頭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頭。
“八百毫升?”
“你們知道一次性抽八百毫升血,意味著什么嗎?”
沙發上。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皺起眉頭。
陸鎮山。
江城陸氏武館集團董事長。
也是陸沉的親生父親。
“醫生已經說過了。”
“你身體底子好,氣血恢復得快,八百毫升雖然多了一點,但不會有生命危險。”
“休息十天半個月就好了。”
陸鎮山語氣平淡。
仿佛說的不是抽走親生兒子八百毫升血。
而是讓他少吃一頓飯。
陸沉笑了。
“十天半個月?”
“七天以后就是武考。”
“你讓我現在抽八百毫升血?”
陸鎮山眉頭皺得更深。
“所以呢?”
“你的氣血才八十九卡。”
“以你現在的成績,本來也考不上什么好武大。”
“子軒不一樣。”
“他昨天測試,氣血已經達到一百五十七卡。”
“只要再完成最后一次玄陽血融合,他極有可能在武考之前突破一百七十卡。”
“到時候,他甚至有機會沖擊天南武大。”
“陸沉。”
“做人不能太自私。”
最后一句話落下。
整個客廳再次陷入安靜。
陸沉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一時間。
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自私?
原來不給別人抽八百毫升血。
叫自私。
這時候。
旁邊一個穿著旗袍的美婦人輕輕嘆了一口氣。
“沉沉。”
“**說話是重了一些。”
“但他也是為了這個家好。”
沈婉秋。
陸沉的親生母親。
她看著陸沉,眼神里帶著幾分無奈。
“子軒從小身體就不好。”
“你又不是不知道。”
“醫生已經說了,你的玄陽武血和他的體質非常契合。”
“這些年,要不是你的血,他恐怕早就落下病根了。”
“你是哥哥。”
“幫幫弟弟,不是應該的嗎?”
應該?
陸沉聽著這個詞。
突然覺得有些想笑。
十年前。
他被陸家找回來。
那一年,他八歲。
陸家告訴他。
他才是陸家真正的兒子。
而陸子軒。
只是陸家在他失蹤以后收養的孩子。
那時候。
年幼的陸沉曾經以為。
自己終于有家了。
他以為自己會有父親。
會有母親。
會有姐姐。
會有人在他放學以后問一句。
今天過得怎么樣。
可后來他才發現。
不是。
陸家早就有兒子了。
他們要找回來的。
只是陸家的血脈。
不是陸沉。
十年前。
陸子軒第一次發病。
醫生查出陸沉的玄陽武血可以緩解他的先天體虛。
于是。
陸沉第一次抽血。
三百毫升。
那年。
他八歲。
后來。
每隔幾個月。
三百。
四百。
五百。
……
最多的一次。
六百毫升。
每一次。
他們都會告訴他。
“最后一次。”
“再幫弟弟一次。”
“你身體好,沒事的。”
“子軒不一樣。”
久而久之。
就連陸沉自己都差點相信了。
他這個親生兒子活著的意義。
或許就是給陸子軒輸血。
“我不同意。”
陸沉開口。
聲音不大。
卻很平靜。
沈婉秋臉色頓時一僵。
“沉沉。”
“別鬧。”
“我沒有鬧。”
陸沉看著她。
“我說,我不同意。”
“七天之后就是武考。”
“這八百毫升血,我不會抽。”
啪!
一道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
坐在另一邊沙發上的年輕女人猛地將茶杯拍在桌上。
“陸沉!”
“你到底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說話的是陸家大小姐。
陸清雪。
二十六歲。
江城第一醫院武者醫療科副主任。
也是陸沉的大姐。
她冷著臉看向陸沉。
“只是抽一點血而已。”
“又不是讓你**。”
“子軒為了這次武考準備了整整三年。”
“你知不知道這一百七十卡對他意味著什么?”
“如果因為你耽誤了他的前途,你承擔得起嗎?”
陸沉看著她。
忽然問了一句。
“那我的武考呢?”
陸清雪一怔。
“什么?”
“我說。”
陸沉一字一句。
“我的武考呢?”
“我也準備了三年。”
“為了今天這八十九卡,我每天凌晨四點起床練樁功,晚上十二點才睡。”
“我的修煉資源只有陸子軒的二十分之一。”
“我的補血藥,是你們給陸子軒喝剩下的。”
“我每隔三個月還要被你們抽一次血。”
“現在武考只剩七天。”
“你們讓我抽八百毫升。”
“那我呢?”
陸沉盯著她。
“我的前途。”
“就不是前途?”
客廳里一時間無人說話。
幾秒以后。
二姐陸清瑤卻皺起了眉。
“你一定要這么斤斤計較嗎?”
“都是一家人。”
“什么你的我的?”
“子軒以后有出息了,不一樣會照顧你?”
“再說了。”
“你現在才八十九卡,就算不抽這八百毫升,也不可能考上重點武大。”
“何必浪費機會?”
浪費。
陸沉緩緩閉上眼睛。
原來。
他的武考。
在他們眼里。
叫浪費機會。
“就是。”
三姐陸清雨靠在沙發上,神情不耐煩。
“我真不明白你今天發什么瘋。”
“以前讓你抽血你不都同意嗎?”
“現在子軒最關鍵的時候,你突然不同意了。”
“你是不是嫉妒他?”
“陸沉。”
“承認別人比你優秀有這么難嗎?”
一句又一句。
像刀。
卻又似乎早已扎不疼人了。
陸沉只是站在那里。
靜靜聽著。
直到樓上傳來腳步聲。
“爸。”
“媽。”
“算了吧。”
一個臉色略顯蒼白的少年緩緩走下樓。
少年穿著白色練功服。
身材挺拔。
五官清秀。
只是眉宇之間總帶著幾分病態。
陸子軒。
陸家養子。
也是整個江城一中最受關注的武道天才之一。
看到他出來。
沈婉秋臉上的冷意瞬間消失。
“子軒,你怎么下來了?”
“醫生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
“媽,我沒事。”
陸子軒笑了笑。
隨后走到陸沉面前。
“哥。”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我知道。”
“這些年為了給我治病,你受了很多委屈。”
“其實……”
“我一直很感謝你。”
他說得情真意切。
眼眶甚至微微泛紅。
“不就是少這一次玄陽血融合嗎?”
“最多就是考不上天南武大。”
“沒什么的。”
“哥也要參加武考。”
“我不能為了自己,毀了哥的前途。”
話音剛落。
沈婉秋的眼睛立刻紅了。
“子軒……”
陸清雪更是臉色一沉。
“你看看子軒!”
“他到現在都還在替你考慮!”
“陸沉,你呢?”
“你除了嫉妒他,你還會干什么?”
陸沉沒說話。
只看著陸子軒。
恰好。
陸子軒也在看他。
四目相對。
那張蒼白又善良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異常。
可下一秒。
在陸鎮山等人看不到的角度。
陸子軒的嘴角。
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只有一瞬。
帶著譏諷。
帶著得意。
像是在說。
你看。
就算你才是親生的。
那又怎么樣?
這個家。
有人在乎你嗎?
陸沉靜靜看著他。
以前。
看到這種笑容的時候。
他會憤怒。
會不甘。
會想解釋。
會想證明。
可是今天。
不知道為什么。
他突然什么感覺都沒有了。
像是心里最后一點東西。
終于死了。
“夠了。”
陸鎮山突然開口。
他的語氣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陸沉。”
“我最后問你一遍。”
“這份同意書。”
“你簽不簽?”
陸沉看了一眼桌上的同意書。
“如果我不簽呢?”
陸鎮山瞇起眼睛。
“那你就不配做我陸鎮山的兒子。”
“陸家養了你十年。”
“給你吃,給你穿,供你上學。”
“現在家里需要你的時候,你卻連這點犧牲都不肯做。”
“既然這樣。”
“那這個家,也沒有留你的必要。”
轟。
如果是以前。
聽到這句話。
陸沉或許會害怕。
會難過。
甚至會低頭。
因為小時候在孤兒院的那些年。
他最怕的。
就是再次沒有家。
可現在。
陸沉只是愣了一秒。
然后。
笑了。
“好。”
陸鎮山一怔。
“你說什么?”
“我說。”
陸沉抬起頭。
看著這個名義上的父親。
“好。”
“既然你覺得我不配做陸家人。”
“那從今天開始。”
“我就不是了。”
整個客廳。
瞬間安靜。
陸清雪皺眉。
“陸沉,你又想鬧什么?”
“別以為用離家出走就能威脅我們。”
“誰威脅你們了?”
陸沉語氣平靜。
他伸手。
從自己背后的書包里。
取出了一份文件。
啪。
放在茶幾上。
所有人下意識看過去。
下一秒。
陸鎮山的臉色變了。
文件最上方。
幾個黑色大字清晰無比。
《自愿**家庭關系協議》。
“你……”
沈婉秋猛地站起來。
“你什么時候準備的?”
“半個月前。”
陸沉淡淡道。
事實上。
半個月前他只是準備好了。
卻始終沒有勇氣拿出來。
直到今天。
他終于明白。
有些東西。
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比如親情。
從來不屬于他的東西。
求不來。
也沒必要求。
陸鎮山的臉色一點點陰沉下去。
“你早就想離開陸家?”
“不。”
陸沉搖頭。
“以前我不想。”
“因為我一直覺得,只要我做得足夠好,你們總有一天會把我當家人。”
“所以你們讓我抽血,我抽。”
“你們把我的修煉資源給陸子軒,我忍。”
“家宴沒有我的位置,我也不爭。”
“我甚至覺得,也許真的是我不夠懂事。”
他頓了頓。
看了一眼眼前這些自己曾經叫了十年父親、母親、姐姐的人。
然后笑了。
“現在我想明白了。”
“不是我不夠懂事。”
“是你們從來沒有把我當過家人。”
“既然如此。”
“那就別演了。”
“大家都輕松一點。”
啪!
陸鎮山一巴掌拍在桌上。
實木茶幾猛地一震。
“混賬!”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離開陸家。”
“你以為你算什么東西?”
“你住的房子是陸家的!”
“你吃的飯是陸家的!”
“你上的武道高中,每年幾十萬的學費,也是陸家出的!”
“沒了陸家。”
“你連武考都參加不起!”
陸沉靜靜聽著。
等他說完。
才開口。
“學校的學費,是江城孤兒成長基金支付的。”
陸鎮山臉色一僵。
“這些年我吃住在陸家。”
“按照江城最低生活標準計算。”
“十年一共是四十七萬六千。”
“我給陸子軒輸血二十七次。”
“按照特殊武血黑市最低標準計算。”
“價值至少三百六十萬。”
“誰欠誰。”
“需要我繼續算嗎?”
空氣。
瞬間死寂。
陸鎮山臉色鐵青。
陸清雪猛地站起身。
“陸沉!”
“你居然跟家里算錢?”
“家?”
陸沉看著她。
“剛才不是你們說。”
“我不配當陸家人嗎?”
“怎么。”
“現在又成家了?”
陸清雪嘴唇動了動。
一時間竟說不出話。
陸沉拿起桌上的筆。
翻到協議最后一頁。
唰唰唰。
沒有絲毫猶豫。
簽下自己的名字。
陸沉。
兩個字。
干凈利落。
然后。
他把筆放到陸鎮山面前。
“簽吧。”
陸鎮山死死盯著他。
“你想清楚了?”
“今天你敢走出這個門。”
“以后就算跪著回來。”
“我也不會再讓你踏進陸家一步!”
陸沉看著他。
突然笑了。
“放心。”
“不會有那一天。”
陸鎮山怒極反笑。
“好!”
“好得很!”
“這是你自己選的!”
他抓起筆。
唰唰幾下。
簽字。
沈婉秋有些慌了。
“鎮山……”
“讓他走!”
陸鎮山冷冷道。
“我倒要看看。”
“一個八十九卡氣血的廢物。”
“離開陸家以后。”
“能活成什么樣!”
陸清雪等人也沒有阻止。
在她們看來。
陸沉不過是在賭氣。
最多三天。
不。
甚至明天。
等他沒有地方住。
沒有錢吃飯。
沒有修煉資源。
自然就會明白陸家對他有多重要。
到時候。
他還是會回來。
還是會道歉。
還是會乖乖把血抽了。
只有陸子軒站在人群最后面。
低著頭。
嘴角緩緩上揚。
贏了。
終于。
這個礙眼的家伙。
滾出陸家了。
陸沉收起屬于自己的那份協議。
轉身上樓。
十分鐘以后。
他背著一個舊書包走了下來。
里面只有幾件衣服。
一本課本。
還有一個用了很多年的舊手機。
這就是他在陸家十年。
真正屬于他的全部東西。
走到門口的時候。
沈婉秋終于忍不住開口。
“沉沉。”
陸沉腳步一頓。
她咬了咬嘴唇。
“你現在后悔還來得及。”
“跟**爸道個歉。”
“把血抽了。”
“今天的事情,我們可以當沒發生。”
陸沉沒有回頭。
過了幾秒。
他只說了一句話。
“陸夫人。”
“以后別叫這么親。”
“我們不熟。”
說完。
推門。
離開。
砰。
別墅大門緩緩關閉。
這一刻。
陸沉突然覺得。
壓在自己身上整整十年的東西。
沒了。
天已經黑了。
江城街頭燈火通明。
遠處巨大的電子屏幕上。
正在播放武考宣傳片。
距離大夏第六十三屆全國武道高考——
剩余7天!
陸沉站在街邊。
身上只有三百七十二塊五毛錢。
無家可歸。
氣血八十九卡。
七天后參加武考。
看起來。
似乎已經糟糕到了極點。
可不知道為什么。
他卻覺得今晚的風。
格外自由。
陸沉低下頭。
看了一眼手里的斷親協議。
隨后。
一點點將它折好。
收進書包最里面。
不是為了懷念。
而是為了提醒自己。
從今天開始。
陸家的一切。
與他無關。
陸子軒也好。
陸鎮山也好。
沈婉秋也好。
那三個所謂的姐姐也好。
他們以后是死是活。
是富貴還是落魄。
都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就在這一刻。
一道冰冷、機械,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
毫無征兆地在陸沉腦海中響起。
叮!
陸沉腳步猛地一頓。
檢測到宿主已徹底斬斷舊日因果。
心境條件達成。
殺神證道系統正在綁定……
10%……
50%……
100%!
綁定成功!
陸沉瞳孔驟然收縮。
下一秒。
一行猩紅色文字。
緩緩浮現在他的視野之中。
世間武道,弱肉強食。
有人十年苦修,不得寸進。
有人生而天驕,高高在上。
而宿主無需如此。
從今日起——
殺敵,即可變強!
陸沉呼吸微微一滯。
緊接著。
新的提示再次出現。
新手任務已發布!
任務:完成第一次獵殺。
時間限制:三小時。
任務獎勵:SSS級唯一成長天賦——殺戮吞噬!
特別提示:
系統僅判定對宿主產生真實殺意之目標為“可獵殺單位”。
當前可獵殺目標——
3。
陸沉緩緩抬頭。
街道對面。
昏暗的小巷里。
三個男人。
已經盯著他很久了。
其中一人。
舔了舔嘴唇。
手緩緩伸進衣服里。
握住了一把刀。
陸沉看著他們。
沉默兩秒。
隨后。
笑了。
“剛被趕出家門。”
“就有人來給我送新手禮包?”
他抬腳。
徑直朝那條漆黑的小巷走去。
而他的視野之中。
三個男人頭頂。
分別浮現出一道鮮紅的標記。
可獵殺。
可獵殺。
可獵殺。
陸沉活動了一下手腕。
眼中的最后一絲迷茫。
徹底消失。
“那就……”
“先殺三個試試。”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斷絕關系后,我以殺證道成神》是大神“阿振有弱點”的代表作,陸沉江城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抽八百毫升。”“只要這一次。”“陸沉,你弟弟馬上就要參加武考了,這關系到他一輩子的前途,你是哥哥,就不能幫幫他嗎?”江城。陸家別墅。偌大的客廳里,安靜得有些壓抑。陸沉站在茶幾前。他的面前,擺著一份血液采集同意書。八百毫升。四個數字。黑紙白字,刺得人眼睛生疼。陸沉低頭看了很久。然后抬起頭。“八百毫升?”“你們知道一次性抽八百毫升血,意味著什么嗎?”沙發上。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皺起眉頭。陸鎮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