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蕭婉當作妖王打入冷宮的第八年。
她帶著新立的皇夫來找我。
謝書瀚懷里抱著一個和蕭婉神似的孩子。
撲通跪下。
“聽聞貓妖有九條命，我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那女童面無人色，只剩一口氣。
我掐指一算。
“她陽壽已至，魂火將息，就算是扁鵲在世，也無力回天。”
蕭婉卻拿著斬妖的青冥劍指著我：
“當初朕留你一命，是念在舊情。”
“阿塵，你是妖，本就應該驅逐，朕留你八年，已經是最大的仁慈。”
“給你三天時間，你若救活公主，朕還能留你一命。”
“若你執意見死不救，那朕只能請國師做法，讓你永世不入輪回。”
我扯了扯嘴角。
算算時間，我在人間歷劫的時限也快到了。
……
謝書瀚把公主蕭柔放在我面前。
下跪時眼神決絕。
“我給你磕頭了。”
他將頭在地上磕的砰砰作響。
額頭上撞出刺眼的青紫。
“我明白你記恨我，現在我來贖罪了，只求你救救我的女兒。”
蕭婉眼中不忍：
“書瀚可是朕的皇夫。”
“他給你道歉，已放下面子做到如此地步。”
“你為何不肯原諒他？”
原諒？
當初他為奪我皇夫之位。
攀污我是能帶來災禍的貓妖。
我被壓入法陣承受了七七四十九天火刑。
靈力盡散。
又被鐵鏈鎖住，關在冷宮整整八年。
如今，他僅僅是磕幾個頭。
就想讓往事一筆勾銷？
我冷笑。
“生死有命，我如今法力散盡，無能為力。”
蕭婉皺了眉。
“朕廢了你的王位，你是不是還在生朕的氣？”
“只要你肯救柔兒，朕可以立你為側君。”
謝書瀚一怔，剛要磕下的頭頓住了。
他臉色一白，望著蕭婉。
“陛下不可！”
“您忘了嗎？八年前，他夜夜入我夢中，害得我大病一場。”
“社稷為重，若是放他出來為禍百姓…那臣寧愿不救柔兒。”
他臉色一白，身形晃了晃，強撐著沒有倒下。
我死死地盯著謝書瀚。
當年他為了逼我在蕭婉面前現出真身。
不惜找刺客刺殺蕭婉。
我中了他的計。
自那以后，他總說夢見我吸食他的精氣。
蕭婉痛心疾首。
“無妨，朕會讓國師剝去他的妖核，讓他此生再也無法修煉。”
她點頭，像是很滿意這個做法。
“阿塵，如此一來，你也不用再怨恨朕了。”
我渾身發抖。
剝妖核，與凡人的抽筋剝骨有何異？
她的手段還是像當年一樣狠辣。
我聲音冰冷地開口：
“蕭婉，我對你早已死心。”
“你們走吧，我不會救她。”
蕭婉上前想拉我的手，聲音迫切。
卻沒注意到謝書瀚眼中嫉恨。
“阿塵，你騙不了我，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我憤怒地甩開。
“別碰我。”
蕭婉眼中有一抹失落轉瞬而逝。
卻還是被謝書瀚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眼神一決，猛地就朝柱子上撞去。
“女兒，為父對不起你。”
“如果能以命換命，我寧愿死的是我！”
“書瀚！”
蕭婉瞳孔猛地一縮。
她撲上去攔截。
可是晚了。
謝書瀚早已撞破頭暈了過去。
蕭婉心疼地抱住他。
狹長的鳳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我真傻，竟然還對你抱有幻想。”
“果然，妖就是妖，沒有心，也體會不了凡人常情。”
“阿塵，你好狠。”
我冷笑著，抬手按住心口，那里曾是我的妖核所在。
“我狠心？蕭婉，你還記得嗎？十年前，你被敵軍圍困，是誰耗損半生修為，為你殺出一條血路？”
“你廢我修為，將我打入冷宮的時候，可有想過自己狠心？”
“午夜夢回的時候，你會后悔親手毀掉了那個曾為你付出一切的我嗎？”
當年，我為救你，妖力逆行，修為幾乎毀于一旦，是你親口承諾，此生絕不負我。
可你登上帝位之后，卻親手用這把青冥劍，廢了我殘存的靈脈，讓我永無恢復之日。
蕭婉死寂的眸子突然起了波瀾。
“住口！不許再提！”
看著她用憤怒遮掩慌亂的樣子，我心里又恨又痛。
“**殊途，朕身為一國之君，自然要以江山社稷為重。”
“難不成要讓朕為了你一個妖物，置萬千子民于不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