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儀式還有三分鐘開始。
陳默站在隊列最末，前后都是十七八歲的少年，興奮得臉通紅，討論著自己會覺醒什么職業。他嚼著顆泡泡糖，兩只手插在校服褲兜里，神色平靜得格格不入。
“陳默，你猜你能覺醒個什么？”前排一個鍋蓋頭男生回頭沖他擠眉弄眼，“我看你平時手特別快，說不定是個刺客？或者盜賊？到時候帶飛哥們啊。”
陳默笑了笑：“那我要是覺醒個F級輔助呢？”
“呸呸呸，別說不吉利的！”鍋蓋頭叫劉壯，是他同寢室的兄弟，人如其名，壯得像個牛犢，“你丫**成績全校前十，運動神經也不差，怎么也得是個**！再不濟*級總有吧？”
陳默沒接話。
只有他自己知道，三天前，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里有個白發白胡子老頭，笑瞇瞇地對他說：“小子，你要覺醒了。但你的職業，跟別人不太一樣。到時候別慌，聽我慢慢說。”
他醒來后沒跟任何人提。
覺醒儀式在學院的中央廣場進行。一座巨大的青色轉職塔矗立在廣場正中，塔身高聳入云，塔身上刻滿了發光符文。每百年一次的大覺醒，塔會投射出一道道光柱，將覺醒者包裹，在其眉心烙下職業印記。
主持覺醒的是一身黑袍的教導主任周文禮，五十多歲，神情嚴肅。他念了一長串冗長的開場白，什么“為人類生存而戰職業沒有高低貴賤”，然后開始點名。
“第一名，王浩然。”
一個白凈男生自信滿滿地走上前。光柱落下，他眉心浮起金色紋路，半空中顯化出兩個燃燒的大字：
**·烈焰刀客。
全場一片羨慕聲。王浩然昂著頭，享受了幾秒注目禮，才慢悠悠走回隊列。
“第二名，劉壯。”
劉壯沖陳默使了個眼色，深吸一口氣走上去。光柱落下，他眉心浮現土**紋路：
C級·巖石守衛。
現場沒有嘲笑聲，但也談不上驚艷。劉壯撓撓頭，下來時咧嘴一笑：“還行，坦克。以后組隊抗傷害沒問題。”
陳默拍了拍他肩膀。
一個接一個學生上去，職業從*到E都有。直到——
“第八十三名，陳默。”
他吐掉泡泡糖，緩步走到光柱前。
光柱落下，比之前所有人的都要細，稀薄得像一縷青煙。他感覺有什么東西鉆進眉心，冰涼、尖銳，像被扎了一針。然后，半空中浮現出幾個灰白色的小字：
F級·系統漏洞修補員。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后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笑聲。
“F級？修補員？笑死我了，這是轉職還是修電腦的？”
“漏洞修補員是什么鬼？以后他是不是專門給人家修技能啊？那也太廢物了吧哈哈哈！”
“陳默你太慘了，連E級都不是，直接F，這輩子算廢了。”
劉壯眼珠子都瞪圓了，沖上去就要跟那幾個笑得最大聲的干架。陳默拉住他，搖了搖頭。
他低頭看自己掌心。
那里浮著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文字：
職業：系統漏洞修補員
等級：F
技能：洞察之眼（Lv.1）——**看目標技能的基礎信息與結構。
技能：漏洞修復（Lv.1）——可修復目標技能的已知缺陷。冷卻時間：24小時。
隱藏技能：規則篡改（Lv.0）——條件未滿足，無法激活。
他盯著“規則篡改”四個字，目光微微縮了一下。
“小子，看見了吧？”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正是夢里那個老頭。
陳默在意識里回話：“你叫什么？”
“老君。”老頭呵呵笑了兩聲，“你被分到了F級，是不是很難過？”
“還好。”陳默的聲音很穩，“F級怎么了？這技能挺有意思的。”
“哦？”老君來了興趣，“你不覺得丟人？你那些同學可都笑你呢。”
“笑得越響的人，往往死得越快。”陳默把掌心合上，轉身走回隊列，穿過無數看笑話的目光，表情平淡如常。
教導主任周文禮皺了皺眉，但也沒多說什么。F級職業雖然罕見，但學院有規定，一經覺醒，必須繼續修習，不得退學。
散場后，陳默被班主任叫去了辦公室。
“陳默啊，”班主任是個中年女人，語氣溫和但透著一絲為難，“你的職業……你也看到了。學院這邊建議你轉行政方向，以后做做后勤維護，雖然上前線不行，但也能為人類出力。”
“謝謝老師，我先考慮考慮。”陳默點頭，沒有爭辯。
出了辦公室，劉壯在門口等著，臉色陰沉：“那群孫子還在禮堂笑呢，說你以后可以去網吧當**。”
陳默樂了：“**挺好的，管吃管住。”
“你還有心思笑！”劉壯急了，“怎么辦？F級連進副本的資格都沒有，你這不是白覺醒了嗎？”
“誰說的？”陳默挑挑眉，“F級也是職業。走，陪我去訓練場練練。”
劉壯像看怪物一樣看他：“你一個修漏洞的，練什么啊？練怎么修？”
“你待會兒就知道了。”陳默眼中閃過一絲光。
訓練場在學院東區，占地面積大，分了好幾十個區域。此時已是傍晚，夕陽把場地染成橘紅色。陳默找了個沒人的角落，站定，讓劉壯站到對面。
“你展示一下技能。”陳默說。
劉壯憨憨地點頭，深吸一口氣，低吼一聲：“巖甲！”
他體表浮現出一層薄薄的土**光芒，像穿了件半透明的巖石鎧甲。但陳默盯著看了兩秒，就皺了眉頭。
“你的巖甲結構有缺陷，”他說，“能量在左肩和右膝處流轉不穩定，遇到重擊會先碎那兩個點。而且，你發力的時候，技能模型出現了零點三秒的真空期。”
劉壯懵了：“你……你怎么看出來的？”
陳默沒回答，走到劉壯面前，伸手按在他肩上。
“別動。”
他發動技能：漏洞修復。
一道溫熱的暖流從掌心涌出，鉆進劉壯的技能結構里。陳默眼中浮現出密密麻麻的代碼流，像無數條絲線在眼前交織。他找準那兩處不穩定節點，一點一點把它們重新縫合。
三秒后，他松開手。
劉壯重新釋放巖甲。
“轟！”
一層厚實的暗金色鎧甲瞬間覆蓋全身，比之前厚了將近一倍，表面流動著金屬光澤。劉壯自己都嚇了一跳：“**？！這**還是C級技能嗎？！”
陳默后退一步，嘴角微微勾起。
“現在，至少是個C+。”
劉壯激動得渾身發抖：“陳默！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你能給人改技能！這比S級還稀罕啊！我們趕緊去告訴主任，以后你再也不用被人嘲笑了！”
“別急。”陳默攔住他，目光沉靜，“還不到時候。這件事，先不要告訴任何人。”
“為什么？”
“因為，”陳默看向遠處高聳入云的轉職塔，語氣很輕，卻帶著冷意，“今天笑我的人，明天都會求我。而在這之前，我想看看，他們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能維持多久。”
劉壯張了張嘴，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相處兩年的兄弟有點陌生。
“陳默，你變了。”
“沒有。”陳默轉頭，沖他露出一個和平時一樣的笑，“我只是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這世上，沒有爛技能。只有不會用的人。”
他重新嚼起泡泡糖，吹了個大泡，泡泡炸開，“啪”的一聲脆響，像打碎了這個平庸夜晚的第一聲驚雷。
技能：漏洞修復冷卻時間：23小時47分。
陳默瞇著眼，看著掌心漸漸熄滅的光。
“老君，”他在意識里說，“隱藏技能‘規則篡改’的解鎖條件，是不是要讓我修復一百個不同的技能？”
老君沉默了一秒，聲音里透著點意外：“你怎么猜到的？”
“簡單，”陳默又吹了個泡泡，“漏洞修復和規則篡改，明明是兩個不同的技能，卻共用一個冷卻時間。說明它們有某種層級關系。而我現在這個職業的真正形態，從來就不是‘修補員’。”
他抬頭看向暮色漸沉的天空。
“是‘規則編輯者’。”
晚風驟起，吹得他校服下擺獵獵作響。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