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九日,天剛微微亮。
西雙湖大學校園,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晨霧里。
譚林背著書包走在小道上,手里捧著一本《中國古代雕塑史》。
昨晚他熬夜翻看漢代霍去病石刻的資料,睡得極晚。
眼底掛著濃重的黑眼圈,整個人腦袋昏沉。
枯燥的專業課內容,遠不如他自己看書鉆研實在。
最近幾天,譚林一直被一件怪事困擾。
他夜夜重復做同一個沙場噩夢。
夢里黃沙漫天,狼煙四起。
身披重甲的漢代武將持槍征戰,石刻兵將林立戰場。
金戈鐵**畫面無比真實,每次驚醒,他都渾身酸軟疲憊。
起初他只當是普通夢魘,直到今天,異變徹底降臨。
原本輕薄的晨霧,驟然劇烈翻涌。
濃稠的灰霧如同海嘯一般席卷開來,瞬間吞沒整片校園。
樹木、路燈、教學樓,短短幾秒全部隱沒在白霧之中。
能見度驟降不足五米,周遭死寂得可怕。
譚林腳步一頓,心底猛地一沉。
這霧氣詭異至極,完全違背常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校門口的石獅子,動了。
不是風吹的晃動。
沉重的石質頭顱,緩緩轉動。
冰冷的石刻瞳孔,死死鎖定了小道上的譚林。
咔咔——
石頭摩擦的刺耳聲響響起。
殘破的石獅子縱身躍下數米高的基座。
落地瞬間地面震顫,水泥路面崩開密密麻麻的裂紋。
不遠處,一名剛買完早餐的學生嚇得轉身狂奔。
可活化的石獅速度駭人,幾步便追至身后。
濃霧中一聲短促慘叫響起,隨后徹底歸于死寂。
譚林渾身汗毛炸裂,不敢發出半點動靜。
他立刻矮身鉆進路邊灌木叢。
尖銳樹枝刮破臉頰,**辣的痛感傳來,他全然不顧。
死死屏住呼吸,透過枝葉縫隙,緊張盯著外面。
石獅獵殺完路人,頭顱來回轉動,繼續搜尋新的獵物。
災難不止一處。
校園主干道的校慶銅馬雕像,也掙脫了基座束縛。
金屬軀體扭曲變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四蹄狂奔沖入濃霧,直接撞斷了路邊的路燈。
圖書館、宿舍樓各個方向,慘叫聲此起彼伏。
朝夕相處的校園,短短片刻,徹底淪為末世廢墟。
譚林清楚,原地停留只有死路一條。
他貼著冰冷的教學樓外墻,小心翼翼向后挪動。
打算躲進結構復雜、房間眾多的圖書館暫避危機。
剛挪到拐角,致命危機再次襲來。
那尊**的石獅,已然鎖定了他的藏身位置。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譚林頭皮發麻。
暴露了!
他不敢遲疑,貼著墻體全力狂奔。
身后,沉重的石質踩踏聲越來越近,步步緊逼。
譚林回頭一瞥,心臟瞬間沉入谷底。
石獅四足蹬地,全速沖刺,如同失控的重型巨獸。
他拼盡全部力氣奔跑,肺部灼燒得劇痛難忍。
前方廣場中央,立著一尊漢代仿古武將石像。
可此刻這片廣場,已然是必死絕路。
東側出口被活化銅馬堵死,身后石獅窮追不舍。
前后夾擊,無路可逃。
譚林后背緊緊貼上石像冰涼的基座。
就在石獅縱身撲殺的瞬間,他手掌死死按在石面上。
石爪鋒利無比,瞬間撕裂他的衣衫,劃傷肩頭。
溫熱的鮮血瞬間浸透衣物,劇痛席卷全身。
譚林被沖擊力帶倒在地,死亡近在咫尺。
也就在這一刻,掌心驟然傳來一股滾燙的熱流。
無數碎片化的沙場畫面,瘋狂涌入腦海。
正是他連日以來,夜夜重復的噩夢場景!
大漠黃沙、鐵甲戰神、石刻兵戈……
所有夢境畫面一一浮現,和眼前的石像完美重合。
譚林瞬間頓悟!
他不是偶然觸發石像力量。
是連日無數次的噩夢,讓他積攢了戰神共鳴!
霧潮災變、活化石像、詭異怪物。
全部都是他夢境具象化的結果!
手掌貼合石像,本質是用夢境共鳴,喚醒沉睡的戰神之力。
嗡——
一股雄渾古老的力量瞬間迸發。
眼前沉寂的武將石像,悄然異動。
石刻眼角微微**,石質眼眸緩緩下移,落在譚林身上。
緊握長戟的石指,輕輕彎曲蓄力。
騰空撲殺而來的石獅,在半空驟然被無形之力擊潰。
龐大的石體仰面砸落,胸口裂開巨大縫隙,徹底死寂。
不遠處堵路的銅馬駐足不前。
發出金屬摩擦的忌憚嘶鳴,不敢靠近,緩緩退入濃霧。
致命危機,徹底**。
譚林跌坐在碎石地上,肩頭傷口刺痛不止。
他抬頭死死盯著眼前的武將石像,靈光一閃頓時想通了一切。
這場末世災變,不是隨機降臨。
是他的噩夢,解鎖了現實的詭異異變。
別人摸石必死,唯獨他能召喚戰神護身。
只因他夜夜解夢,共鳴古神!
這,就是他在末世之中,獨一無二的底牌。
濃霧依舊翻涌,危險尚未散去。
譚林繃緊全身神經,緊盯茫茫白霧。
他清楚,這只是噩夢現世的開端。
真正的末世廝殺,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