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本就搖搖欲墜的綠漆木板門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悲鳴,門框上方撲簌簌地往下掉著白石灰,精準地砸在門口那**幾塊錢的塑料拖鞋上。
“安悅!死丫頭你別給我裝死!趕緊開門!你大伯母我都在這破樓道里蹲你三天了,你要是再不吭聲,我可砸玻璃了啊!”
尖銳刺耳的女高音穿透薄薄的墻壁,像生銹的鋸子一樣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來回拉扯。緊接著,是更加粗暴的踹門聲,連帶著整面墻都跟著抖了三抖。
逼仄的單間里,拉著遮光度百分之九十的劣質窗簾,悶熱的空氣里混著泡面和蚊香的味道。
那張一米五的折疊鐵架床上,被子隆起一個極其扭曲的弧度。
伴隨著門外又一聲巨響,那坨被子終于痛苦地蛄蛹了一下。一只白皙卻毫無干勁的手從邊緣探出來,精準地摸到枕頭,然后猛地往上一扯,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兩只耳朵。
“裝死,別出聲……”
悶在被子里的聲音帶著濃濃的起床氣和極致的擺爛渴望,仿佛只要她不睜眼,這世界的喧囂就與她無關。
床尾那張掉漆的小馬扎上,端端正正地坐著一個五歲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奧特曼T恤,五官精致得像個櫥窗里的瓷娃娃,偏偏眉頭緊鎖,手里還捧著個印著“*****”的脫瓷大茶缸子。
安宇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小大人似的抿了一口涼白開。
“媽。”安宇壓低聲音,用氣聲提醒,“外頭那老**說,表舅結婚買房就差五十萬首付,讓你做妹妹的趕緊把錢湊出來,不然她就去**告你大逆不道。”
被子下的安悅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五十萬?她卡里是躺著幾個小目標沒錯,別說首付,把那表舅看上的整個小區買下來給狗當窩都行。但憑啥給這種吸血鬼?五年前原主被掃地出門的時候,這幫親戚可是跑得比兔子還快,生怕沾上一點晦氣。
現在不知道從哪打聽到她在這兒,像聞著味兒的**一樣黏上來了。
“讓她告。”安悅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就說我連買墳地的錢都沒了,有本事讓她把我骨灰揚了當首付。”
“砰哐——!”
門外的大伯母顯然失去了耐心,開始招呼樓下的幫手:“老三!去把你三輪車上的撬棍拿來!這死丫頭就在里頭,我剛才聽見床響了!今天非得把門給她卸了!”
聽見“撬棍”兩個字,安宇那雙烏黑溜圓的眼睛閃過一絲無奈。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媽了。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五年來,主打一個“隨地大小躺”。要不是怕**他這個親生兒子,她估計連喘氣都覺得費勁。
但現在,門要是被撬了,那可就沒清凈日子過了。
安宇放下茶缸子,從兜里掏出一個屏幕碎成蜘蛛網的老年智能機,熟練地滑開一個界面,舉著手機走到床邊,直接懟到了那個被枕頭捂著的腦袋前。
“媽,起來看看這個。”
“不看,就算是玉皇大帝叫我去天上當差我也不去,太累了。”安悅死死攥著枕頭邊緣。
“帶娃直播綜藝。”安宇聲音平淡,像個毫無感情的推銷機器,“一天五百。”
枕頭底下沒動靜。
安宇繼續加碼:“包吃。”
那只白皙的手指尖微妙地抖了一下。
“包住。”安宇放出**,“五星級酒店標準,頓頓有海鮮,空調二十四小時不停,最重要的是……沒人敢在直播鏡頭前砸門要債。”
“唰——!”
印著海綿寶寶的薄被猛地被掀飛。
安悅直挺挺地坐了起來,一頭雞窩似的及腰長發亂七八糟地頂在腦袋上。她那張不施粉黛卻依舊明艷得不可方物的臉上,此刻眼睛瞪得像銅鈴,直勾勾地盯著手機屏幕。
“一天五百?包吃包住?”安悅咽了口唾沫,腦子里迅速撥動算盤珠子。
一個月就是一萬五,還能省下這破出租屋的一千塊房租,外加上個月拖欠的***水電費,最關鍵的是……有免費的空調吹!
“還有這好事?!”安悅眼睛里瞬間冒出綠光,那股子頹廢勁兒一掃而空,一把奪過手機,“這節目組怕不是做慈善的吧?去!趕緊報名!就當帶你丫度假了!”
“我已經幫你點了確認。”安宇淡定地指了指屏幕上的報名成功四個大字,“節目組的大巴車就在村口大榕樹底下等著呢,還有十分鐘發車。違約金,三百萬。”
“我去,你個小兔崽子手挺快啊。”安悅倒吸一口涼氣,但一想到門外還在嚷嚷著拿撬棍的大伯母,瞬間覺得這三百萬違約金簡直是救命稻草。
“麻溜的,撤!”
安悅一個旱地拔蔥從床上彈起來,動作敏捷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她隨手扯過一個洗得起球的雙肩包,拉開拉鏈,開始瘋狂掃蕩。
“這件破洞褲帶上,透氣……這半瓶老干媽帶上,萬一節目組的飯不好吃還能拌飯……哎哎,我的花露水!”
不到一分鐘,母子倆已經全副武裝。安悅背著個鼓鼓囊囊的破包,安宇則背著個印著小黃鴨的***書包,兩人躡手躡腳地挪到了屋子最里側的一扇小后窗前。
“嘎吱——”
門外的鎖芯傳來了令人牙酸的撬動聲。
“快快快!”安悅一把抱起安宇,踩著窗臺下的舊紙箱,先把他塞出了窗外,穩穩落在一樓的空調外機上。
接著,她自己長腿一跨,極其熟練地翻上了窗臺。
就在她準備往下跳的瞬間,背包帶子不小心勾到了窗臺角落的一個雜物堆。
“嘩啦——”
一個平時用來墊桌腳的破舊蛇皮袋被扯了出來,直直地掉在布滿灰塵的木地板上。袋口本就沒系緊,這一摔,直接裂開了一道大口子。
一團灰撲撲、散發著樟腦丸味道的舊衣服滾了出來。
然而,就在那堆令人嫌棄的舊衣物縫隙中,突然折射出一抹極其刺目的光芒。那光澤純凈、剔透,宛若切割最完美的頂級鴿血紅鉆,在昏暗的光線下閃過一瞬攝人心魄的流光。
安悅維持著跨坐在窗臺上的姿勢,低頭看了一眼。
她眉頭微微一皺,嫌棄地“嘖”了一聲。
“帶這玩意兒干嘛,死沉死沉的,影響我跑路速度。”
話音未落,她腳尖隨意地往后一勾。
“咕嚕嚕——”
那個破舊的蛇皮袋連帶那一抹足以讓全世界珠寶收藏家瘋狂的流光,就這么被她像踢垃圾一樣,一腳踢進了滿是灰塵、結滿蜘蛛網的床底最深處。
“砰!”
大門終于被撬棍暴力破開。
大伯母氣喘吁吁地沖進屋里:“死丫頭你給我——人呢?!”
屋里空空蕩蕩,只有一陣穿堂風吹得海綿寶寶薄被微微晃動。
而此時的安悅,早就踩著空調外機,像個敏捷的猴子一樣跳到了樓下的巷子里,牽著安宇的手,一路狂奔。
“媽,你跑錯方向了,村口在左邊。”安宇一邊邁著小短腿倒騰,一邊無奈地提醒。
“管他左邊右邊,只要能甩掉那幫吸血鬼,去哪都是天堂!”安悅頭也不回,跑得馬尾辮在腦后直甩。
十分鐘后。
一輛印著《寶貝去哪兒之媽咪向前沖》夸張logo的豪華大巴車前。
安悅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著車門前目瞪口呆的節目組對接小哥。
“呼……呼……是管飯那個節目組不?”安悅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對接小哥看了一眼這個穿著洗褪色T恤、頭發凌亂、手里還拎著半瓶老干**女人,又低頭看了一眼旁邊精致得像個小王子、但表情極度生無可戀的安宇。
“呃……是安悅女士和安宇小朋友嗎?”小哥艱難地確認了一下名單。
“對對對,就是我們。”安悅毫不客氣地擠上車,剛一邁上臺階,迎面撲來的冷氣瞬間讓她發出一聲極其舒爽的嘆息。
“爽——!”
大巴車里空蕩蕩的,顯然他們是第一組到的嘉賓。
安悅眼珠子一轉,直接鎖定倒數第二排那個看起來最寬敞、最柔軟的雙人座。她像一顆出膛的炮彈一樣沖過去,把自己狠狠地砸進座椅里。
“咔噠”一聲,座椅被她調到了最低的角度。
“媽,你……”安宇剛爬上車,話還沒說完。
只見安悅已經拉上了連衣帽,隨手從包里掏出一個眼罩往臉上一扣,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呼吸瞬間變得平穩且深長。
秒睡。
甚至還打起了輕微的呼嚕。
安宇:“……”
對接小哥在前面尷尬地搓了搓手:“那個……小朋友,你們家平時……也是這么隨性的嗎?”
“她只是在提前積蓄能量。”安宇面無表情地替老媽挽尊,然后費力地爬上安悅旁邊的座位,乖巧地給自己系好安全帶。
大巴車緩緩啟動,空調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安宇懸空的小腿百無聊賴地晃悠著。他從兜里掏出那個碎屏手機。剛剛上車前,節目組偷偷拉了一個嘉賓群,發了一份這一季的常駐和特邀嘉賓名單。
安宇點開那張花里胡哨的海報圖,目光在一排排陌生的名字上掃過。
“白婉清……林浩……蘇明遠……”
五歲小男孩在心里默默念著,突然,他的視線在海報最下方、那個用燙金大字加粗標注的神秘特邀觀察員一欄停住了。
車窗外的樹影飛速向后掠過,斑駁的光影打在安宇那張精致的小臉上。
他指尖無意識地摳了摳手機殼邊緣那塊翹起的塑料皮,兩道好看的小眉毛一點點向中間聚攏,最后深深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大巴車猛地顛簸了一下,安悅在睡夢中砸吧砸吧嘴,翻了個身。
安宇卻沒有動。
他盯著屏幕上那個黑底金字的名字,小臉皺成一團,小聲嘀咕了一句:
“誒?顧瑾行……”
他歪了歪腦袋,眼神里滿是疑惑與不解。
“這個名字……咋這么眼熟……”
精彩片段
《擺爛帶娃后,全網求我出爆紅指南》是網絡作者“超美味薄荷糖”創作的現代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安悅卷娃,詳情概述:“砰!砰!砰——!”本就搖搖欲墜的綠漆木板門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悲鳴,門框上方撲簌簌地往下掉著白石灰,精準地砸在門口那雙十幾塊錢的塑料拖鞋上。“安悅!死丫頭你別給我裝死!趕緊開門!你大伯母我都在這破樓道里蹲你三天了,你要是再不吭聲,我可砸玻璃了啊!”尖銳刺耳的女高音穿透薄薄的墻壁,像生銹的鋸子一樣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來回拉扯。緊接著,是更加粗暴的踹門聲,連帶著整面墻都跟著抖了三抖。逼仄的單間里,拉著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