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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一個大腦寄存處
“小芷，你就走吧！”
姜芷抱住媽媽不斷把她往外推的手臂，努力保持平靜：“媽媽，你聽我說，事情還沒有到這一步！你別急著讓我走。”
“我知道弟弟馬上要上學了，周叔沒辦法同時負擔兩個學生的學生籍，但是事情真的沒有到要把我攆出去的地步。”
姜芷語速飛快，她手腳并用，使勁拖住姜云，不讓自己被徹底趕出這道門。
“我可以先把戶籍遷出去，這樣家里面的戶口本上只有弟弟一個學生，也不用周叔額外掏錢買學生籍。”
姜云是一個家庭婦女，最大的力氣就是用來打理家務，但是姜芷從小到大為了避免校園霸凌和討好繼父，家里的重活干了不少。
母女兩人就僵持在了門前。
姜芷緊盯著姜云慌亂的眼睛，從和姜云相依為命的那天起，姜芷就明白自己的母親并不是個聰明的人。
姜云再婚后找的新丈夫周建也不是個聰明的人，只是一家公司的小職員。
但就算這個家庭充滿再多的爭吵和斥罵，姜芷在入學前也需要這個破破爛爛的避風港。
見姜云再一次的被語言輕易動搖，姜芷趁熱打鐵：“媽媽，我也不要你和周叔給我出學費和生活費，這些我都會自己想辦法解決，至少在我上學之前別把我趕出去。”
姜云一聽這番話，手上的勁不由自主松了一點，就在這時，門口鞋柜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周建的專屬鈴聲。
姜芷和姜云同時臉色一變，姜云想起自己丈夫在這幾天每天晚上都言辭強硬，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終究是狠下心來。
姜云拿出過去十幾年勸說姜芷的語氣：“小芷，不管是你周叔還是媽媽，我們都沒有對不起你，把你養到這么大。”
“十八歲，再怎么樣都仁至義盡了。你是個聰明孩子，學習成績那么好，就算出去找家教，也能養活自己，對不對？”
姜芷渾身一顫：“媽媽，你說的這些我都可以做到，我也都接受。但是為什么這么急著要把我趕出去，這個家連一個雜物間都不能給我留下嗎？”
姜云深吸了一口氣：“你周叔最近工作有變動，他的工資拿去還房貸之后根本就不剩多少，你弟弟越長越大……小芷，你體諒一下我們做長輩的吧！”
一聽到這話，姜芷渾身都沒了力氣。多么愚蠢可笑的理由。
這個家在過去十幾年依靠著周建養活，但大部分時間姜芷自己的生活費要靠著給同學在周末補課賺取。
姜芷還不能收太多，因為姜云覺得這樣破壞同學感情，每每都要說教兩句。
見姜芷安靜下來，姜云眼神復雜，但一想到自己的丈夫兒子，她狠下心抓起鞋柜上的書包塞給姜芷。
“你弟弟午睡要醒了，之前給你打了2000塊錢，包里有你的東西，小芷，你走吧……沒事就別回來了。”
大門“砰”的一下被關上，姜芷拎著書包看著眼前這扇熟悉的銅綠鐵門，心臟被壓的差點喘不上來氣。
門里姜云或許是接著電話往里走去，門外漸漸聽不到一點聲音，姜芷按住鐵門，夏天連海城的氣溫把她蒸得頭腦發熱。
不知過了多久，姜芷開始有些分不清，眼前的鐵門和她漸漸平復抽痛的心臟，到底哪個是熱的，哪個是涼的？
但是現在都不重要了。
這個家里真正能決定一切的是周建，而姜芷也不能坐以待斃，她必須盡快想辦法解決自己今晚的住宿和未來學費。
太陽西斜，氣溫一點點降下來，這個時候樓梯下面逐漸傳來輕巧快活的腳步聲。
姜芷快速整理頭發、衣服，擦了一下眼睛確保沒有眼淚后，她把書包背上，裝出一副剛出門的樣子。
樓下的人正往樓上走，姜芷扶了一下扶手，腳步平穩地下樓。
這時，腳步聲的主人出現在樓梯最后一個拐彎，年輕明媚的女孩，從下往上打量了一下姜芷，笑嘻嘻地問，“姜芷，馬上要吃飯了，你怎么要出去啊？”
姜芷汗濕的掌心貼著油膩冰涼的樓梯扶手，張可欣站在夕陽留下的金黃光輝中，隨意一句話，輕飄飄的刺痛了姜芷。
“下午沒那么熱了，我打算去圖書館借幾本金融書籍。你知道的，雖然我考上了京海大學，但是也還要繼續努力。”
姜芷慢慢地往下走，甚至沒有調整呼吸，過去幾年她已經明白，面對張可欣的言語刺探要擺出什么樣的姿態。
她走到張可欣面前，看著這個女孩消失的笑臉和冷漠的眼神，心里卻無法遏制地產生嫉妒與厭惡。
張可欣是對門鄰居家的女兒，擁有姜芷羨慕的一切，恩愛的父母，和睦的家庭，被精心照養、保護長大的人生。
而姜芷唯一能在張可欣面前保住尊嚴和面子的，就是人人稱贊的成績。
“哦，是嗎？”張可欣聽到這個話題就煩躁，她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
“那你還不趕緊走，好學生別擋著道，我媽給我做了好吃的，還在家里等我呢。”
她撞了一下姜芷，快步往樓上跑去，“你不回家，我還要回呢。”
姜芷身體一僵，甚至沒力氣去反擊張可欣，她調整了一下呼吸，假裝沒聽到，繼續往下走。
幾秒鐘后，鑰匙轉動打**門的聲音、張阿姨溫柔疼愛的話語，與樓道灰藍的陰影一起漸漸落在姜芷的身后。
夕陽照在姜芷模糊的鏡片上，刺得她睜不開眼睛，還差點掉眼淚。
“你好，姜芷。”
平淡冷漠的聲音突然響起，姜芷嚇了個哆嗦，手忙腳亂地接住眼鏡，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我沒有帶藍牙耳機啊。”
“我是你的系統，不是藍牙耳機。”
藍色的光芒粒子一點點地出現在姜芷眼前，慢慢凝聚成一個虛擬光屏，擋掉刺眼的太陽光。
姜芷警惕地看著它，光屏上出現一個微笑的表情，“藍牙耳機誰都可以連接，但是我只屬于你，姜芷。”
姜芷吸了吸鼻子，露出古怪的苦笑，“連我的媽媽都不可能屬于我，更別說一個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的——系統？”
笑臉眨了眨眼睛，光屏溢散出了一些光點粒子把姜芷圍繞了起來。
“姜云做出的決定，我不會評價，因為她屬于她自己。姜芷，我屬于你的意思是——我就是你的無限抉擇。”
姜芷冷靜了下來，她意識到周邊的人似乎都看不到眼前的藍色光屏，“什么叫做無限抉擇？你又為什么找我？”
系統平靜地看著它的宿主。
“姜芷，無限抉擇就是照顧你、保護你、陪伴你是我的責任，這個責任會一直延續到我離開的那一天。在這期間，我會盡可能地為你的決定提供保障。”
姜芷深吸一口氣，逐漸冷靜下來，“那你可以怎么幫我？你又能怎么幫到我？”
光粒繼續環繞著她，證明著這個奇妙的存在來歷非凡。
“我是來自更高緯度的系統，我所能做的，是在權限內盡可能地為你提供幫助。
“當然，為了維系世界能量平衡，我不可能篡改你的過往，也無法為你提供完美的父母。”
姜芷慢慢地朝小區大門走去，卻始終沒有聽到母親趕出來阻攔自己的聲音，圍著她的只有系統。
“你現在只有2000塊錢，通過合理運作，以小換大，是我最能夠融入這個世界，合理情況下幫助你的手段。”
姜芷站在小區門閘外，扭頭看了一眼被遮住的家：“仔細說說。”
“有一個異世界的廉價購物平臺，只要不違背法律，在上面人們幾乎可以買到各種各樣的東西。”
姜芷深吸一口氣，露出一絲苦笑，“再物美價廉，我也只有2000塊錢。”
系統：“所以是以小博大。這個購物平臺上面有很多商品都是虛假宣傳和假貨。我為你提供一個能力，叫做以假變真。”
“你從這個購物平臺上買下的任何物品，無論是宣傳夸張，還是假貨仿貨，我也會讓它們變成真的來到這個世界。”
姜芷不是傻子。
她幾乎瞬間意識到，系統提供的這個能力是多么的可怕與不可思議，但是2000塊錢的余額還是讓她保持了冷靜。
走到公交站臺，姜芷打開手機地圖輾轉一個小時到達了最便宜的青年旅館。
心疼地交付了30塊錢的住宿費后，姜芷走進了昏暗壓抑的大通鋪。
姜芷坐到角落狹窄的床上，側頭看著變成一顆小光球落在腦袋邊的系統。
她努力平復心情：“如果現在你還不是幻覺，那就讓我來試試吧。系統。”
“當然。”
“叮鈴”一聲，一個從未見過的橙紅色的軟件出現在姜云的手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