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制《美好餐廳》的第一天，節目組為了效果臨時加桌。

可倉庫斷電，海鮮全臭了。

18桌客人等的冒火，頂流和影后頻頻道歉。

“不好意思，再等等，主廚去買菜了，馬上就來。”

我在39°的天騎著電動車跑了三條街，自費490塊買食材，才沒讓這場“寵粉”變成群嘲。

可第二天直播復盤，影后卻把罰單甩到我臉上。

“韓策，超支490，罰四萬九?！?br>
嘉賓們幫腔，彈幕瘋狂滾動：支持裊裊！規矩就是規矩！

我笑了笑，直接認罰。

從那天起，臨時加桌可以，想讓我補漏洞，不行。

……

直播鏡頭一開，許裊裊把一張罰單拍在長桌上，指甲敲了兩下，聲音脆得刺耳。

“韓策，昨天私自采購，超支四百九十，按節目組規章處罰，四萬九，你認嗎？”

我還沒說話，坐在旁邊的頂流陸星野先攤手笑了笑。

“規則早就簽了，主廚也不能例外吧?！?br>
影帝周硯靠著椅背，語氣慢悠悠。

“韓策，昨天你是救場了，但流程不能亂，不然誰都能先斬后奏?！?br>
許裊裊抬眼看我，神情像法官看犯人。

“你自以為是替節目好，可你想過沒有，你這種行為是在把所有人置于風險里。”

我看著那張罰單，喉嚨發緊。

“倉庫斷電，海鮮臭了，十八桌客人已經坐滿，節目組臨時加桌也是你們定的。我不去買菜，難道讓客人空等？”

許裊裊聲音陡然拔高。

“所以你就在沒有報備的情況下花錢？你以為你是誰？救世主嗎？”

彈幕瘋了一樣往上刷。

素人還裝上了，真把自己當盤菜

韓策這種底層味太沖了，最煩窮人自我感動

裊裊說得對，違規就是違規，救場個屁，沒他節目照樣轉

長得就一臉心機男，想踩著明星立人設吧

陸星野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轉著水杯。

“韓哥，規則就是規則，你昨天確實沒報備。”

周硯也點頭。

“節目組有節目組的流程，不能因為你覺得急，就破壞公平。”

我被他們一句一句壓在桌邊。

鏡頭前，許裊裊把罰單推到我胸口。

“簽字，轉賬，給所有工作人員一個交代?！?br>
我的手指攥緊又松開。

腦子里忽然閃回到前一天中午。

錄制地址不知道被誰泄了出去，餐廳門口擠滿人。

粉絲把玻璃門拍得砰砰響，喊著陸星野和許裊裊的名字。

制片人興奮得臉都紅了。

“這流量不吃白不吃，臨時加桌，十八桌全接?！?br>
我當時攔了一句。

“后廚備料只夠十二桌?！?br>
許裊裊對著鏡頭彎起眼睛。

“粉絲大老遠來一趟，總不能讓大家失望吧？”

陸星野立刻接話。

“寵粉嘛，辛苦韓哥多擔待?！?br>
倉庫門一打開，一股爛魚爛蝦的臭味頂得人眼睛發酸。

冰柜屏幕黑著，融化的血水從箱底淌出來。

我捏起一只蝦，蝦頭發黑，殼軟得像爛紙。

場務捂著鼻子后退。

“完了，電閘什么時候跳的？”

前廳粉絲已經開始催菜。

有人敲桌子。

“哥哥說好的寵粉呢？”

許裊裊站在門口，臉上第一次掛不住。

陸星野壓低聲音問我。

“韓哥，還有辦法嗎？”

我脫下圍裙，抓起電動車鑰匙。

“三條街外還有一個早市，我去買?！?br>
三十九度的天，柏油路燙得發粘。

我騎著小電驢沖過路口，汗順著下巴滴進衣領，咸得發苦。

魚販把最后兩筐黃魚抬給我時，我手機里彈出付款成功。

四百九十塊。

我拎著泡沫箱回餐廳，手指被勒出紫痕。

那天晚上，十八桌菜一桌沒少。

陸星野當著粉絲的面給我鼓掌。

“今天真得謝謝韓哥，沒有他我們就崩了?！?br>
周硯也端著酒杯笑。

“主廚穩，節目穩?！?br>
許裊裊對著鏡頭挽住我的胳膊。

“韓策，辛苦啦，今天你是我們的大功臣?！?br>
粉絲尖叫，手機閃光燈扎得我眼疼。

我當時真以為，規則之外還有人情。

可現在，她把罰單摁在我面前，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我拿起筆，在罰單上簽了字。

“行，我認罰?！?br>
許裊裊眉梢微挑，像終于拿住了我的軟肋。

我當場轉賬。

手機提示音響起那一秒，彈幕更興奮。

哈哈哈窮廚子破防了吧。

活該，誰讓他裝英雄。

四萬九買個教訓，別蹭明星熱度。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從現在起，我只按規章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