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女兒入讀市重點小學,全辦公室都在恭喜他買到了天價學區房。
只有我冷眼看著他發到群里的房產證照片——那是我上個月剛拿到的紅本。
見我沒作聲,他端著水杯走到我工位前,壓低聲音:“周濤,反正你個大齡剩男,不找對象,也不生孩子,借你房本給我女兒掛個名正好。”
“還有,為了應付學校家訪,你把房子先騰出來給我們一家三口住個一年,你自己隨便去外面租個單間就行。”
他隨手給我手里塞了一大把糖。
“大家同事一場,你幫我忙,這點喜糖就當哥謝你的了。”
我看著手里廉價的糖果,笑了。
拿我的房子給你女兒鋪路,還想空手套白狼?
行啊,那我就讓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學區房刺客”。
1“來來來,大家沾沾喜氣!
我家嬌嬌馬上就要入讀市第一實驗小學了,這可是咱們市最好的重點小學!”
周一早晨,辦公室里氣氛熱烈。
同事李哥端著果盤,里面堆著滿滿的廉價巧克力和喜糖。
他挨個工位派發,嗓門極大。
對面的實習生小趙滿臉堆笑,連聲附和。
“哎喲,李哥,恭喜恭喜啊!
第一實驗小學可不是花錢就能進的,那得有學區房啊!
聽說那邊的老破小都炒到十萬一平了!”
“那是!”
李哥得意地揚起下巴,臉上的肥肉跟著顫了顫,“為了嬌嬌的未來,**賣鐵也得供啊!
這年頭,沒個學區房,孩子怎么贏在起跑線上?”
全辦公室同事紛紛出聲恭維,夸贊李哥夫妻倆有實力,能買得起天價學區房。
我坐在角落工位上,點開李哥發到部門群里的房產證照片。
照片很清晰,露出了小區名字“書香雅苑”。
我撇了撇嘴。
因為就在上個月,我剛從房管局拿到了這個小區、這棟樓、這個單元的房產證。
而李哥發在群里的這張照片,不過是他朋友圈盜圖,或者不知道從哪個中介那里要來的網圖罷了。
我沒作聲,低頭繼續工作。
見我沒起身恭維,李哥斂了笑容。
他端著水杯走到我工位前,低頭看我,聲音大的能讓所有同事都聽見。
“周濤,怎么不吃糖啊?
沾沾喜氣,說不定你這大齡剩男也能早點娶上媳婦呢。”
我頭也沒抬:“謝謝,我不愛吃甜的。
另外,我結不結婚,跟這塊糖沒關系。”
李哥沉下臉,很快又換上熟絡的表情。
他突然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說道:“周濤,哥跟你商量個事兒。
反正你個大齡剩男,連個女朋友都沒有,更別提生孩子了。
你那套書香雅苑的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借你房本給我女兒掛個名唄?”
我停下敲鍵盤的手,抬頭盯著他。
李哥見我看著他,以為我動搖了,隨手抓了一大把廉價巧克力塞到我桌上,語氣變得理所當然:“為了應付學校下個月的家訪和學籍**,你還得把房子先騰出來,給我們一家三口住個一年半載的。
做戲要做**嘛!”
“你自己隨便去外面城中村租個單間對付一下就行了。
別那么小氣,大家同事一場,這點忙都不幫?”
我扯了扯嘴角。
拿我的房子給你女兒鋪路,還讓我搬出去租城中村?
空手套白狼套到我頭上來了?
“李哥,”我靠在椅背上直接回絕,“這房子我剛裝修好,有大用處,不可能借給你,更不可能讓你們住進去。
你找別人吧。”
李哥的臉色瞬間變了,原本堆滿笑意的臉垮了下來,尖酸刻薄的本性暴露無遺:“周濤,你這人怎么這么****?
你一個連老婆都沒有的絕戶,霸占著學區房有什么用?
我女兒可是未來的棟梁之才,你幫一把怎么了?
就你這心胸,怪不得快三十了還娶不到老婆!”
聽著他這番道德綁架加人身攻擊,我皺起眉頭。
我沒接話,轉過椅子戴上耳機。
對付這種人,越理他越來勁。
李哥見我無視他,重重把水杯磕在桌上,轉身回了座位。
沒過幾分鐘,電腦上的微信群圖標開始閃爍。
我點開部門大群,李哥正在里面大放厥詞:@所有人你們不是都好奇我怎么買得起學區房的嗎?
其實啊,是咱們部門的周濤答應把他書香雅苑的房子借給我家嬌嬌掛學籍了!
而且為了配合學校家訪,他還主動提出搬出去,把房子借給我們一家三口住一年!
大家快來謝謝周濤的大格局!
群里立刻熱鬧起來。
幾個平時愛和稀泥的同事立刻跟風:哇!
周濤太大氣了吧!
這格局,活該人家發財!
就是就是,同事之間就該互相幫助。
周濤單身一個人住哪不是住,把好資源讓給需要的人,這才是正能量啊!
李哥好福氣,周濤真是咱們部門的活雷鋒!
看著這些吹捧,我攥緊了鼠標。
這就是李哥的慣用伎倆,先斬后奏,利用群體壓力進行道德綁架,逼人就范。
這時,平時跟我關系還不錯的實習生小趙弱弱發了一句:那個……借學區房掛名就算了,還要人家搬出去騰房子給你們住一年?
這有點太離譜了吧……周哥真的答應了?
小趙這句話一出,群里稍微冷場了幾秒。
李哥立刻跳出來,大言不慚地回復:這有什么離譜的?
周濤剛才親口答應我的!
他還說那房子空著落灰,正好讓我們去添添人氣。
我老婆今晚下班就去租車,我們今晚就帶著嬌嬌搬進去!
@周濤兄弟,今晚下班別走啊,把鑰匙給我。
緊接著,那幾個**同事又開始幫腔:小趙你懂什么,這才叫同事情呢!
周濤要是不借,就是不近人情、冷血自私。
對啊,一套房子而已,又不是不還他了,至于這么斤斤計較嗎?
看著群里的消息,我深吸了一口氣。
我雙手放在鍵盤上打字:@李哥你是有妄想癥還是得了失心瘋?
我什么時候答應借你房子了?
我剛才明確拒絕了你!
想拿我的百萬學區房給你女兒鋪路,還想趕我出去租房,空手套白狼?
你臉怎么那么大呢?
想住學區房,自己花錢買去,別在這做白日夢!
消息發出去后,群里沒人說話。
沒有一個人敢接話。
我長舒了一口氣。
大約過了一分鐘,李哥在群里發了一個憤怒的表情,然后直接@了我們的部門主管王姐:王主管,你看看周濤這是什么態度!
我好心好意跟他商量,他竟然在群里**同事,破壞部門團結!
這種毫無團隊精神的人,怎么留在我們部門的?
很快,王姐的私聊消息發了過來:周濤,來我辦公室一趟。
我看著屏幕上的消息,扯了扯嘴角。
軟弱偏心的王姐,又要開始她那套惡心的職場PUA了。
2推開主管辦公室的門,王姐端著保溫杯皺眉看我。
她是個典型的職場老油條,平時最怕得罪人,尤其是像李哥這種資歷老、嗓門大、撒潑打滾樣樣精通的滾刀肉。
“周濤,坐。”
王姐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里帶著一絲責備,“你怎么能在群里那么跟李哥說話呢?
影響多不好。”
我握緊拳頭開口:“王姐,你看了群里的聊天記錄嗎?
是他先造謠我答應借房,還道德綁架我。
我要是不在群里澄清,今晚他就敢帶著行李砸我家門。”
王姐嘆了口氣,放下保溫杯,語重心長地說:“周濤,你也知道李哥那個人,嘴碎,但心不壞。
他也是為了孩子上學急昏了頭。
咱們部門今年拿到了優秀團隊的稱號,正是關鍵時刻,你要顧全大局啊!”
我盯著她。
“顧全大局?
王姐,去年李哥搶了你手里最大的那個客戶,害你年終獎少拿了五萬塊錢的時候,你怎么不跟他談大局?”
我毫不留情地翻出了舊賬。
王姐沉下臉,避開我的視線。
我繼續說道:“我的房子是我自己真金白銀買的,那是我的私人財產!
不是公司的公共福利!
我絕對不會被這種人吸血。
誰愛當老好人誰去當,別拉著我做冤大頭!”
王姐被噎得說不出話。
她指著我,半天憋不出一句話,最后只能煩躁地揮了揮手:“你出去吧,不可理喻!”
我轉身走出辦公室。
剛坐下,手機又震動起來。
李哥見在王姐那里沒討到好,又開始在群里倒打一耙。
@所有**家評評理啊!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冷血無情!
想當初周濤剛入職的時候,人生地不熟,我還好心好意給他帶過早飯呢!
現在我遇到點困難,求他幫個小忙,他不僅不幫,還罵我!
真是白眼狼!
這番顛倒黑白的言論,再次挑起了那幾個**同事的情緒,紛紛在群里指責我不懂感恩。
想起那次早飯,我皺緊眉頭,立刻打字反擊:@李哥你給我帶的是你在路邊攤買的放餿了的包子,我吃完拉了一天肚子!
而且那包子兩塊錢一個,你硬生生收了我五十塊錢的跑腿費!
還有臉提?
消息一出,群里再次安靜下來。
我松開握緊的拳頭。
但很快,那些**同事又開始找角度攻擊我:哎呀,周濤,過去的事就別提了,李哥肯定也不是故意的。
對啊,你這人怎么這么斤斤計較,一點小事記到現在。
正當我準備直接退群時,王姐突然在群里發話了。
@所有人好了,都少說兩句!
大家都是同事,以和為貴。
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
@李哥你別著急,今晚下班我親自去周濤的新房,給他做做思想工作,保證把這事兒給你辦妥。
看到這條消息,我咬緊了牙。
王姐為了息事寧人,竟然直接把我賣了,還大包大攬地承諾要來我家“做思想工作”!
我沒再看群里的消息。
我直接開啟了群消息免打擾,把手機扔到一旁,強迫自己投入到工作中。
晚上八點,我加完班回到書香雅苑的新房。
剛進門,王姐的微信就發了過來。
她沒敢直接上門,而是小心翼翼地試探:周濤啊,到家了嗎?
今天白天群里的事你別往心里去。
李哥那人就那樣。
你看,馬上年底了,咱們團隊要評優,你也是團隊的一份子。
你就當幫姐一個忙,退一步海闊天空,行嗎?
我盯著手機屏幕,毫不猶豫地回復:王姐,我再說最后一次。
我不欠李哥的,也不欠公司的。
房子是我的底線,我絕不妥協。
如果你再逼我,明天我就把聊天記錄發給大老板。
發完這條消息,我直接把王姐的微信設置了消息免打擾。
守住底線,是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3我的這套房子,其實并不是用來住的。
我是一名資深的高定珠寶設計師,這套房子就是我的工作室。
城中一位頂級富豪客戶定制的婚嫁珠寶,光是原石和加工費就價值高達一百二十萬。
明天一早,客戶就要派保鏢來取貨。
我必須在今晚做最后的拋光和檢查。
我戴上白手套準備工作,聽到門外傳來異響。
我心里一緊。
這套房子的防盜門還是開發商配的普通門,我原本打算明天交完貨就換成最高級的指紋防爆門。
難道是小偷?
我走向門口準備查看,大門突然被用力砸響。
“周濤!
開門!
我知道你在里面!
別裝死!”
李哥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我皺起眉頭,沒有開門,隔著門冷冷地說道:“李哥,你要干什么?
這里是我家,請你立刻離開,否則我報警了!”
“報什么警?
大家都是同事,我來看看你不行啊?”
李哥老婆的聲音也響起:“趕緊開門!
王主管也在呢!”
聽到王姐也在,我攥緊了拳頭。
這個軟骨頭,竟然真的把這群吸血鬼帶到了我家門口!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大門鎖舌松動發出一聲輕響。
原來,開發商配的這種門鎖,只要在外面用力晃動把手,鎖舌就容易松動。
李哥的老婆是個身高一米八幾的悍婦,她猛地一撞,強行撞開了大門。
李哥一家三口帶著行李擠進門。
王姐跟在最后面,避開我的視線。
“哎喲,這房子裝修得不錯嘛!”
李哥四處打量,“就是這玄關太小了,鞋柜也不夠大。
老婆,明天找人把這鞋柜砸了重新打一個。”
他指著我:“周濤,既然門都開了,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我行李都搬來了,你今晚就趕緊收拾東西滾出去。
別逼我們動手趕人。”
我咬緊了牙。
“你們這是私闖民宅!”
我厲聲喝道,指著大門,“立刻給我滾出去!”
王姐唯唯諾諾地湊上來說:“周濤啊,你別這么激動。
李哥都把行李搬來了,大晚上的你讓他們去哪啊?
你就當幫幫忙,騰個地方……你閉嘴!”
我怒吼一聲,指著王姐的鼻子,“你算什么東西?
有什么資格拿我的房子做人情?”
李哥翻了個白眼,擋在王姐面前:“周濤,你也別給臉不要臉。
我們住進來是給你面子。
這一年的水電費、物業費,你必須全部承擔。
另外,你這屋里的家具家電我們要用,如果有損壞,概不負責。”
李哥的女兒嬌嬌掙脫他的手,跑到地毯上吐了口痰。
“呸!
什么破地毯,丑死了!”
嬌嬌抓起展示架上的水晶擺件砸在地上。
水晶擺件碎了一地。
荒謬!
憤怒!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們大罵:“你們一家子是**嗎?
跑到別人家里***?
我告訴你們,今天你們誰也別想走,全都要為這些東西賠錢!”
4“賠錢?
賠***頭!”
李哥老婆跨前一步,沉下臉。
她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你個老光棍,三十好幾還娶不上老婆,就等著絕戶吧你!
老娘女兒看**這破房子是你的榮幸,你還敢要我們賠錢?”
我盯著她回嗆:“絕戶?
也比你們這種基因劣質的社會垃圾強!
就你們這種沒教養的**,還妄想去重點小學?
別去禍害人家好學校了,你們一家三口就該被扔進垃圾焚燒爐!”
“小白臉,你找死!”
李哥老婆徹底暴怒,她猛地伸出粗壯的手臂,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衣領勒得我喘不過氣。
“放……放開……”我雙手死死扒住她的手臂,拼命掙扎。
王姐見狀,嚇得臉都白了,趕緊上前試圖拉開李哥老婆:“哎呀,張姐,別動手別動手!
有話好好說,打壞了人要負責任的!”
“滾一邊去!”
李哥老婆反手一推。
王姐被推得撞在墻上,半天沒爬起來。
“老娘今天非打死你個小白臉不可!
不僅要打死你,還要把你這破房子砸個稀巴爛!”
李哥老婆叫囂著將我整個人拎了起來,用力往后一推。
我后退幾步撞在墻板上。
巨大的力量懸殊讓我感到一陣絕望,但我絕不可能向這群**屈服。
我拼命穩住身形,順手抓起旁邊鞋柜上的一把長柄雨傘,用力朝李哥老婆揮去,試圖將他們往門外趕:“滾!
都給我滾出去!”
“小兔崽子還敢還手?!”
李哥撲了上來。
他一把揪住我的頭發,長長的指甲死死摳進我的頭皮里,猛地用力往下一扯。
“啊!”
我痛呼出聲。
李哥趁機按住我的后腦勺,發狠地將我的頭往堅硬的實木鞋柜角上撞去。
鮮血順著額頭流下,模糊了我的左眼,劇痛讓我幾乎失去理智。
我咬緊牙關,爆發出求生的本能,猛地一個轉身,用肩膀頂住李哥將他掀翻。
“哎喲我的腰!”
李哥倒在地上大叫。
還沒等我喘口氣,李哥老婆的重拳已經到了。
一拳砸在我的左眼上。
我摔在客廳的地板上。
鼻血流了出來。
李哥老婆沖上來對我拳打腳踢。
拳腳落在我的肋骨和大腿上。
“打死你!
讓你不借房子!
讓你罵我女兒!”
她一邊打一邊瘋狂地咒罵。
極度的凄慘和疼痛讓我蜷縮成一團,但我死死護住頭部,眼神像惡狼一樣盯著這群**。
王姐癱坐在墻角念叨著別打了。
她甚至因為害怕擔責,悄悄往門口挪去,企圖逃跑。
就在這時,李哥爬起來走進了工作間。
“哇!
老婆,你快來看!”
李哥喊了一聲。
他發現了工作臺上的祖母綠鉆石項鏈和耳環。
“這……這得值多少錢啊!”
李哥盯著項鏈。
他抓起珠寶塞進自己的挎包里。
我勉強抬起頭盯著李哥出聲警告:“放下……那是客戶定制的珠寶,價值一百二十萬。
你們現在拿走……就是入室**!”
聽到“一百二十萬”和“入室**”幾個字,李哥老婆的動作頓了一下。
但李哥卻囂張地大笑起來:“一百二十萬?
你騙鬼呢!
就你這窮酸樣,能有這么貴重的東西?
這肯定是你在網上買的幾十塊錢的玻璃工藝品!
我拿走就當是你賠給我女兒的精神損失費了!”
說完,他走到我面前,一腳踩在我的右手背上碾壓。
“啊!”
我疼得冒出冷汗。
這是極致的屈辱感。
“老婆,咱們走!
這房子太晦氣了,明天再來收拾他!”
李哥得意洋洋地招呼老婆和女兒,準備帶著那套百萬珠寶離開。
而我也終于摸出了手機撥打報警電話。
“喂,110嗎?
書香雅苑3棟2單元801,有人入室**,搶走了價值一百二十萬的珠寶,并對我進行致命毆打。
歹徒還在現場,請立刻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