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人人都夸我是最賢良的侯府主母。
夫君去青樓替花魁**,給我一百兩黃金。
我替他**奉茶:
“祝夫君**盡興。”
他陪小青梅去溫泉避暑,給我兩百兩黃金。
我連夜替他們收拾行李:
“祝二位早生貴子。”
只要錢給夠,我便不爭不妒,溫柔體貼。
直到夫君打仗歸來,一兩金子沒給,卻帶回一個戰死下屬的孤女。
“她受了刺激,心性像個孩子,你讓著她些。”
我原以為,他說的是天真單純。
沒想到這個十七歲的“孩子”,日日自稱寶寶,還跑到我的正院撒潑打滾。
“寶寶餓了!寶寶要喝奶奶!”
我忍無可忍,冷聲讓她滾出去。
她立刻往地上一癱,扯著嗓子嚎啕大哭:
“壞女人欺負寶寶!寶寶要哥哥!”
下一刻,夫君陰沉著臉跨進院門。
孤女挑釁地看了我一眼,哭得更加賣力。
我卻險些笑出聲。
大概沒人告訴她。
夫君肯花重金買我這個“賢妻”,就是因為他只喜歡懂事的女人。
他患有極重的厭童癥。
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有人在他面前裝孩子了。
……
裴照臨把人帶回府那天,我就知道,侯府要不安生了。
那姑娘十七歲,生得清秀,一雙眼哭得通紅。
披著裴照臨的外袍,幾乎整個人都縮在他身后。
他只說了一句。
“葉霽遙,我副將的女兒。”
我點了點頭。
“知道了。”
原本,我以為他帶回來的,是個沉默寡言的小姑娘。
可還沒等我叫人安排院子,葉霽遙已經攥住了裴照臨的袖口。
“哥哥,我害怕。”
這一聲出來,滿院都靜了。
我抬頭去看裴照臨。
果然,他的臉色一下就冷了。
他厭童。
不是不喜歡孩子那么簡單。
是厭煩到了極點。
從前府里乳母抱著小公子來請安,小娃娃才哭了兩聲,他就皺眉起身,連茶都沒喝完。
若是誰在他跟前捏著嗓子撒嬌賣癡,他連眼神都懶得給。
所以成婚三年,我在他面前永遠規矩,永遠體面,永遠不會多說一句廢話。
因為我知道,他只喜歡懂事的女人。
可這回,他只是閉了閉眼。
“別這么叫我。”
葉霽遙像是沒聽見,眼淚掉得更厲害。
“我沒有爹了。”
“以后你就是我哥哥。”
裴照臨的手背繃得很緊。
我甚至看見他額角都跳了一下。
可他還是忍了。
因為葉霽遙的父親,是替他擋刀死的。
葉霽遙哭了一會兒,又抬頭看我。
“她是誰呀?”
裴照臨頓了頓,才道:
“你嫂嫂。”
“那我能和哥哥還有嫂嫂一起住嗎?”
我沒說話。
裴照臨的眉頭已經擰了起來。
“不能。”
葉霽遙的嘴一癟,眼見著又要哭。
“我怕黑。”
“我一個人睡不著。”
“哥哥,我不想離開你。”
一口一個哥哥。
叫得又軟又黏。
裴照臨臉色越來越差,像是在強忍什么。
可他終究沒有發作。
我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我緩緩開口。
“侯爺,人帶回來之前,可沒跟我提過。”
裴照臨看向我。
“事發突然。”
“她如今無處可去。”
我點點頭。
“那侯爺打算怎么安置?”
葉霽遙立刻搶著道:
“我要和哥哥住。”
裴照臨眼底的煩躁已經快壓不住了。
“閉嘴。”
葉霽遙被他這一句嚇得一哆嗦,眼淚掉得更兇。
她看了我一眼,像受了天大委屈,忽然往地上一坐。
“我不要走。”
“哥哥抱我。”
裴照臨整個人都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