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悔，悔恨的悔。
媽媽說，我生下來就應該帶著悔恨活著。
她是最頂尖的深海救援專家，孕期還堅持參加救援。
卻在一次行動中，因為我的早產，被迫中斷。
三個孩子因此永遠留在海底。
每年我的生日，媽媽都會把三個孩子的照片拿出來，讓我為他們贖罪。
“林悔，你又多活了一年。可他們永遠停在了那一天。”
“你憑什么過生日？”
七歲生日，她把我按進接近零度的海水池里，逼我體驗那三個孩子死前的寒冷。
十歲生日，她把我關進黑暗水箱，讓我憋氣到昏厥，逼我體驗他們等死的窒息。
直到十八歲生日這天，媽媽拿出一套特制潛水服。
上面有三個沉重的鉛墜，每一個，都代表一個沒能回家的孩子。
“林悔，背著他們去海底訓練一整天。今天過后，你就不欠他們了。”
可那天，同樣的地點，一艘滿載小學生的輪船突然沉沒。
三十個孩子被困，我將他們一個個托舉出水面。
最終，因為那些鉛墜，我再也沒上來。
媽媽，我要死在你最恨的那片海了，你會來救我嗎？
1
別人家孩子生日吃蛋糕，吹蠟燭，聽媽媽說一句生日快樂。
我每年的生日，都是下水，懲罰，贖罪。
可偏偏，我天生怕水。
小時候洗澡，水一漫過胸口，我就會哭到抽搐。
***組織去海洋館，我在深藍色的水箱前嚇到失禁。
醫生后來給我開過診斷，重度深海恐懼，伴隨窒息性驚恐發作。
可媽媽說，那不是病，是心虛。
十八歲生日早上，媽媽給我煮了一碗面。
這是我第一次在生日這天，吃到媽媽親手做的東西。
媽媽看著我，眼神有一瞬間很復雜。
她伸手，像是**摸我的頭。
我整個人僵在椅子上，一動不敢動。
可她的手最終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林悔，你知道媽媽為什么給你取這個名字嗎？”
我垂著眼。
“知道，悔恨的悔。”
媽媽聲音低了些。
“不是媽媽恨你，媽媽是想讓你記住，人活著，不能忘記自己欠過什么。”
“你天生怕水，媽媽才更要逼你下水。媽媽不逼你，以后誰來幫你克服恐懼？媽媽對你狠，是為了你好。”
為了你好。
這四個字，我聽了十八年。
每次她把我按進海水里，是為了我好。
每次她讓我在黑暗水箱里哭到暈厥，是為了我好。
每次她拿那三個孩子的照片讓我跪著道歉，也是為了我好。
可是媽媽。
為什么你的好，總是這么疼？
吃完面后，媽媽拿出了一套特制的潛水服。
上面墜著三個十公斤重的鉛墜。
我的身體幾乎是本能地開始發抖。
如果是以前，媽媽肯定會罵我沒出息，說我裝，說我又想逃避。
可今天，她只是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蹲下來，把配重帶扣在我的腰上。
我差點站不穩。
媽媽扶了我一下，很快，又松開手。
“自己站好。林悔，人這一輩子，沒有誰能一直扶你。”
我咬著牙站直。
“我知道了，媽媽。”
媽媽指著那三塊鉛墜。
“每一塊，都代表一個孩子。今天，你背著他們下海。”
“從舊燈塔潛到海星礁，再沿著沉船訓練線返回，全程不許中途上岸。”
“完成這次**禮，你就不欠他們了。”
我抬頭看她。
“真的嗎？”
聲音出口時，我才發現自己有多可憐。
我竟然還在期待。
期待她說，只要我完成了，她就會不再恨我。
媽媽看著我，眼神閃了一下。
最后，她點頭。
“真的。”
過了今天，我就不用再背著那三個孩子的命。
不用再在生日這天贖罪。
我抱著這一點點希望，跟著她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