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那天，女兒被小混混從十樓推落。

我瘋了般沖到醫院，等來的卻是醫生宣布搶救無效。

心口劇痛，我顫抖著手想博通丈夫的電話。

手機彈出朋友圈，九宮格照片里他和我爸媽正給養妹的寵物狗慶生。

電話接通后，他不耐煩地說：

“清晏，你又要破壞規定？”

“說好了去年中秋陪你和女兒，今年就該陪**和她的狗過?！?br>
自從養妹被渣男拋棄流產后，丈夫就把他的時間AA制。

一半用來陪我和女兒，一半用來陪養妹和她的狗。

我恍然想起去年女兒生日，丈夫答應她要去迪士尼。

可最后養妹的狗鬧病進了寵物醫院，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生日什么時候都能過，狗要是沒了，林棠會撐不下去。”

所以，他連女兒最后一程的時間都要占用。

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在一旁拿著協議等家屬簽字。

聽著那頭宴會熱鬧的聲音，我突然什么都不想說了。

掛斷電話后，我擦干臉上的淚水。

“孩子的爸爸死了，這份字我自己簽。”

……

簽字后，我渾渾噩噩回了家。

一個下午，我靜靜收拾著女兒的遺物。

可每觸碰一件東西，都心如刀割。

我凝著那張她去年畫的全家福。

畫面里是我們一家三口在**看動物遷徙。

那時傅斯辰把她扛在肩頭，說一定會去。

只是如今再也沒有實現的機會。

直到傍晚，傅斯辰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剛看到寧寧的兒童手表沒有心率數據，是設備壞了？”

“寧寧從小體弱，你別拿孩子來賭氣胡鬧。”

我低聲輕笑，原來他還記得寧寧身體不好。

可整整九年，女兒每次感冒發燒，他一次都沒來陪過她。

見我沒有開口，他只當我還在鬧別扭，嘆氣道：

“行了，律師所出了事情，林棠老家那邊的親戚被誣告推人墜樓?！?br>
“我明天回家，順便帶寧寧最愛吃的咸蛋黃月餅?！?br>
我的心臟驟然狠狠一顫。

“是后天的官司？”

那頭的語氣淡了些：

“對，我聽林棠說，她親戚只是在場旁觀，是那個女生本身精神有問題?！?br>
我死死咬著下唇，血珠不斷滲落。

“所以你連事情都沒有了解，就準備替那個**辯護？”

他瞬間失了耐心，滿是厭煩。

“清晏，你怎么越來越疑神疑鬼了？”

“我幫林棠的親戚打個官司，你都要吃醋？”

我剛想開口，聽筒里傳來我**聲音打斷了我：

“清晏，你平日里占著我們寵你，對林棠無理取鬧就算了?！?br>
“林棠她爸對我們家有救命之恩，讓斯辰幫忙打官司是報恩?！?br>
“你怎么連知恩圖報的事都要斤斤計較？”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我卻沒感到疼，反而苦笑出聲。

“那如果，那個被推下樓的是你的孫女呢？”

電話那頭驟然一滯。

我爸奪過手機，對著我斥責開口：

“蘇清晏，鬧脾氣也要有分寸！”

“不過就是幫忙打場官司，你有必要把寧寧也假設進去？”

“就是因為你這么做作，我們才更加要補償林棠！”

滾燙的淚水砸落在地。

所以這些年，我的丈夫分給別的女人一半人生，是理所應當。

原來我的女兒，活得不如一只寵物狗，也是理所應當。

我想說什么，可喉嚨滾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就算說出女兒的事情，他們也只會覺得我是給林棠掃興。

我壓下所有情緒，只吐出一句：

“不用補償了，我退出?！?br>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可片刻后，他連續發來幾條消息：

這幾天你生理期，調理的藥我都給你備好了。

別總亂發脾氣，對身體不好，也會教壞女兒的。

鼻尖不自覺發酸。

就是這點微不足道的溫柔，讓我反復自我麻痹，死死不肯放手。

可現在愛不愛已經不重要了，寧寧再也回不來了。

手機收到律師發來的消息，后天就要**。

并且和傅斯辰的離婚協議也擬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