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周年的酒局上，閨蜜陳瀟忽然端起酒杯，笑著說要替我試試丈夫的真心。
“我問三個問題。你不答，我就喝。”
陳瀟酒精重度過敏，沾一口都可能出事。
時聿當即變了臉色。
“當年她妹妹重病，你裝窮說拿不出手術費。其實我出國收到那筆錢，是你偷偷轉給我的，對嗎？”
我死死盯著丈夫，他卻只盯著陳瀟手里的酒杯。
僵持幾秒，他啞聲道：“對。”
陳瀟又笑：“她一直以為流產是意外。其實是你從一開始就不想要那個孩子，對嗎？”
我如墜冰窟，耳邊嗡鳴。
見她作勢要喝，時聿痛苦低頭：“對。”
陳瀟看著他，問出最后一句：
“你娶她，是因為當年認錯了人。你真正愛的人，其實是我，對嗎？”
眼看陳瀟將酒杯貼近唇邊，時聿終于崩潰，他猛地奪下酒杯：
“是！”
“別鬧了，把酒放下！”
他舍不得她喝一口酒，于是字字句句，親手剖開我的心。
原來妹妹錯失的命，死去的孩子，還有這三年我視若珍寶的婚姻。
都只是因為，他認錯了人。
……
我摘下婚戒，放到時聿面前。
“離婚吧。”
時聿像是沒聽清，抬頭看我。
“藍蔚，你別鬧。”
我笑了一下。
“鬧？”
“你剛剛親口承認，你拿我妹妹的命給陳瀟鋪路，不想要我們的孩子。”
“親口承認你愛的人是她！”
“我提離婚，反倒成了我鬧？”
時聿臉色很難看。
他看了一眼陳瀟，又看向我，壓低聲音。
“瀟瀟拿命逼我，我還能怎么回答？”
“她酒精過敏，真喝下去會出人命。難道我要眼睜睜看著她出事？”
我盯著他。
“所以呢？”
“我妹妹和孩子就該死嗎？”
時聿喉結滾動，避開了我的視線。
“這不是一回事。”
“哪里不一樣？”
“藍玥當時病得很重，就算做手術也未必能救回來。孩子的事，我可以跟你解釋。”
他說到這里，語氣軟了幾分。
“別讓外人看笑話。”
原來他也知道這是笑話。
結婚三周年，丈夫當眾承認愛的是我的閨蜜。
而我這個妻子，竟然還要顧全他的體面。
我拿起包，轉身往外走。
時聿追了兩步，握住我的手腕。
“蔚蔚。”
他的力道不重，眼里也閃過一絲慌亂。
“剛才那些話，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我回頭看他。
“錢不是你轉的嗎？孩子不是你不想要的嗎？你愛的人不是陳瀟嗎？”
時聿答不上來。
我掙開他的手。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酒杯碎裂的聲音。
陳瀟扶著桌角，臉色迅速漲紅。
她捂住胸口，艱難喘息。
“阿聿……”
時聿臉色驟變，立刻沖過去扶她。
“怎么回事？”
陳瀟的手邊灑了些酒。
她紅著眼搖頭。
“可能剛才不小心碰到了，我沒事，你去追蔚蔚。”
她嘴上說著讓時聿追我，身體卻軟軟倒進他懷里。
時聿將她抱起，急聲讓人叫救護車。
經過我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蔚蔚，你先回去。”
“我先送瀟瀟去醫院，等她情況穩定，我回去再跟你解釋。”
我沒有說話。
他似乎想把陳瀟交給別人，可她呼吸越來越急，死死抓著他的衣領。
“阿聿，我害怕。”
時聿再沒看我，抱著她大步離開。
我一個人站在包廂里。
滿桌賓客看著我，沒人敢說話。
司機很快趕來。
“**，時總讓我送您回去。”
我搖頭。
“不用了。”
走出酒店，外面下了雨。
我在路邊攔了輛車，報出那個住了三年的地址。
回到家后，客廳黑著。
墻上掛著我們的婚紗照。
照片里，時聿低頭看我，眼神溫柔得像真的愛我。
我盯著看了很久，直到手機震動。
是時聿發來的消息。
瀟瀟進醫院了。
你別胡思亂想，今晚的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看著屏幕，慢慢打出一行字。
不用了，離婚吧。
剛發過去，電話就打了進來。
我直接掛斷。
他又打。
我拉黑。
房間終于安靜下來。
可沒過多久，手機又亮了。
是陳瀟發來的照片。
照片里，她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嘴角卻帶著一點笑。
她脖子上戴著一條月亮項鏈。
我手指一點點收緊。
那是藍玥的遺物。
妹妹重病那年，為了湊手術費，把那條項鏈送進了典當行。
時聿那時抱著我說：
“等有錢了，我一定幫你贖回來。”
后來我再去問，店員卻說項鏈已經被人買走了。
照片下面，還有一句話。
阿聿送我的，好看嗎？
我盯著那枚月亮，看了很久。
然后抓起車鑰匙，轉身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