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疑我的夫君外面有人了。
他近日總是總是神出鬼沒,時而傻笑,時而嘆氣。
我想到那頂好的臉蛋和使不完的花招,心中委實難舍。
便偷偷扮作侍女跟上了畫舫。
我躲在帷幕后,只聽夫君興致勃勃地炫耀。
「貌美又賢良,溫婉且懂事,勝盡人間春色。」
又喊:
「得遇良人,此生足矣,小二哥,取好酒來,當飲一觴。」
嗤!狗男人!
四下無人,我忙低頭端著酒盞上前。
心下實在好奇,悄悄抬眼偷看。
下一瞬,竟撞上前未婚夫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靠!兩個狗男人!
……
我的呼吸停滯在看清他眉眼的那一瞬。
那人斜倚在紫檀木椅上,一襲玄色錦袍,指間漫不經心地轉著白玉杯。
四目相對,他怔了片刻,隨即似笑非笑地瞇起眼。
「當飲。」
他仰頭舉杯,袖口滑落,露出腕間那串已經磨損的流螢石手串。
溫熱的酒灑上手背,我卻渾然不覺。
「阿螢?」
宋書禮循著他的目光望來,眼底漾開笑意。
他起身接過托盤,自然地牽住我的手,將我拉到身側。
「巧了,謝兄,這便是內子,姜氏逢螢。」
宋書禮溫潤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
「方才我還與你提起,不想她竟親自送酒來了。」
謝思止的視線,落在我們交握的手上。
宋書禮并未察覺,只溫聲為我引薦:
「這位是我新近結識的知己,上京來的謝思止。」
見我臉色不對,他在桌下覆住我的手背,輕輕摩挲。
「怎么,怕我被外面的野狐貍叼走,親自尋來了?」
我勉強笑了笑。
謝思止將酒一飲而盡,嗤道:
「眼光不怎么樣。」
宋書禮神色未變,只笑著打圓場:
「我夫人很好,阿螢你別跟他一般見識,謝兄就是嘴上不饒人,其實人挺好的。」
「各花入各眼。謝兄忘不了亡妻,并非阿螢不好。不過故人已逝,你也該早日走出來才是。」
謝思止握杯的手驟然收緊,再未說話。
過去的都過去了,一個合格的舊人,本就該如隔世之人,再不相擾。
我移開視線,勉強坐到席散,低聲對宋書禮說。
「我吃不下了。」
宋書禮看了眼我面前剩下大半的清蒸石魚。
「這是特意為你點的,再用一些...」
話音未落,謝思止忽然將那盤魚端過去,面無表情地吃了起來。
宋書禮愣住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話又停住。
以前在上京時,謝思止總嫌我吃得少。
他飯量大,總是懶得再添一些,我剩下的糕點吃食,他自然而然地接著吃完,從沒嫌棄過。
只是沒想到,他還記得這個習慣。
可如今,我已是別人的妻子。
謝思止似也終于意識到不妥,動作一僵。
「抱歉,手滑了。」
他擱下筷子,譏誚道。
「宋兄,這么好的吃食,浪費了可惜。」
宋書禮涵養極好。
「謝兄若喜歡,我讓人再上一份。」
「不必。」謝思止看著我。
「這份就很好。」
我再也坐不下去,起身快步出了畫舫。
「我有些頭暈,先回去了。」
江風撲面而來。
我剛踏上棧橋,手腕便被人從身后攥住,踉蹌著撞進一個帶著冷冽檀香的懷抱。
沒想到與他再遇見,會是這樣的巧合。
「三年不見,你連正眼都不愿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