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當晚，我和母親等到飯菜涼透，老公還沒來。

我無奈撥通他的電話。

“我和媽一直在等你吃飯，你還沒來嗎？”

男人風輕云淡道。

“我說過要提前三天和我排隊，你忘記了，所以回家過節不在我計劃里。”

我身軀一愣，心在泛酸。

結婚五年，傅湛年有套他的排隊原則。

大小事都要提前三天和他排隊，按先后順序安排進他的每日計劃。

無論我抱怨幾次，他都輕描淡寫地回答：“不排隊就會打亂我的每日計劃，我不喜歡掌握不了的每天。”

后來我逐漸接受他的原則，就連這次也依舊。

直到此刻，凌晨三點他師妹打來電話。

“師兄，我有點低燒，你能送我去躺醫院嗎？”

他毫不猶豫地起身，邊穿外套邊回答。

“馬上到，等我。”

聞聲，我心頭一滯，拉住他的衣袖:“她不用排隊嗎？”

他眉頭緊擰，用力將我的手抽開。

“她生病，算特大事件，可以插隊。”

這一刻，我恍然驚醒，原來他的原則早已破例，只是與我無關。

我沒有選擇追問，平靜地叫住他。

“明天早上九點***個隊，特大事件，離婚。”

……

傅湛年腳步一頓，回眸看向我，眼底全是不耐。

“阮念蕪，就因為我去照顧一個病人，你就要小氣地離婚？”

他的嗓音很冷，落在我心底輕如羽毛，不痛不*。

我動作緩慢坐起身 ，抬眸望向他。

“在你心底，她究竟只是一時的病人，還是你的愛人，你最清楚。”

話落，我清楚地看見他眼底升起的那抹怒意。

他口袋里的手機電話鈴聲急促響起，鈴聲是一道甜美的嗓音。

緊急來電~師兄快快接聽！

這是他師妹許昭婷的聲音，第一次聽見時因此我們爆發了前所未有的爭吵。

我怪他不知分寸，他怪我無理取鬧，給我的回答是。

“昭婷是我同組核心成員，設置鈴聲更容易聽見，能讓我第一時間對接工作。”

“你別那么無聊，為點小事斤斤計較。”

那時我信這段婚姻沒再爭執下去，現在我忽然覺得很諷刺，因為我的電話他永遠都能漏接，卻不想對策。

傅湛年看了我一眼，果斷接聽。

“你別亂吃藥，我現在過來了。”

掛斷，收起手機，邁步，所有動作一氣呵成。

走到門外他回頭，聲音低了幾分：“她是病人，同門之間互相照顧很正常，你別胡思亂想了。”

門被用力關上，我心頭一沉，沉默不語。

同門關系，是每次我懷疑他時給我的交代。

暴雨天，他親自開了八公里送她回家，卻把我忘在腦后。

約會突然下雨，他轉頭去給她送傘，又把我忘在商場。

最后給我的解釋永遠都是：“在實驗室她年紀最小，照顧她很正常，我該盡師兄的責任。”

此刻，我聽見窗外雨滴飄打的聲音，忽然覺得我和他之間的雨季太長了，我不想再等雨停了。

我**電話忽然響起，我連忙接聽。

“小蕪，媽突然間胃痛，你能不能來帶我去看醫生？”

“我馬上來！”

我急促下床，穿好衣服，狂奔出門。

接到我媽，到達醫院后已經天亮了，我滿頭大汗，著急地詢問醫生。

“你做人子女的，不知道讓**少吃剩飯剩菜嗎？對胃不好，好在來得及時，急性腸胃炎吊個水。”

聞聲，我看著母親難受的神情，如鯁在喉。

“媽沒事。就是中秋那天菜做多了，小年沒來，沒吃完倒了可惜，沒想到隔夜菜吃出毛病了。”

母親的話像魚刺哽在我心頭，怎么都咽不下。

中秋那天，母親早上六點去市場買最新鮮的菜，從早忙到晚，在廚房弄得一身汗，一桌子都是我和傅湛年愛吃的菜。

那么多年她都記得他愛吃的紅燒排骨，熱了又熱，最后他卻沒來。

見我沉默，她握住我的手：“小年很不容易才有今天的成就，你別怪他，以前那么苦你們都過來了，好好過日子。”

我和傅湛年從十八歲相識，住過漏雨的出租屋，吃過一碗泡面，苦，而甘之如飴。

如今過往的一切變得諷刺，我和資助他上學的母親喊他吃飯也要排隊。

把母親送到輸液室后，我先去繳費，低頭看著手上的單子，一道身影停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