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爹娘賣進青樓給妹妹湊嫁妝那日，我鉆狗洞逃跑了。
身后罵聲震天，我慌不擇路撞進牙行。
侯府管家正站在檐下挑人。
“誰愿進侯府伺候我們世子？”
人群瞬間安靜。
誰都知道，世子三年前傷了雙腿，從此暴戾成性。
三個月，他院里已抬出去兩個死了的丫鬟。
眼看打手要追到門口，我猛地撲上前。
“我愿意！”
后來，妹妹挽著夫婿來侯府赴宴。
她看著我微微隆起的孕肚，笑得輕蔑又得意。
“姐姐，你不是早被賣進青樓了嗎？”
“肚子里揣的不知是哪個恩客留下的賤種，竟還敢來攀侯府的高枝？”
下一瞬，一盞滾燙熱茶砸碎在她腳邊。
世子慢條斯理抬起眼。
“誰給你的膽子，敢這么跟我夫人說話？”
……
“進侯府簽的是死契，生死由主，你想清楚了？”
管家冷冷看著我。
門外，我爹的怒罵越來越近。
“抓住那個賠錢貨！老子今天非打斷她的腿！”
我渾身一顫，用力到指節泛白。
回去，是被千人騎萬人壓。
留下，也比那樣干凈。
我抓過**契，狠狠按下血手印：
“我簽！”
爬上侯府馬車時，我娘追到了門口。
她尖銳的聲音刺耳：
“大人，你有沒有看到一個穿著破布衫的死丫頭？”
“那是我們家逃跑的家奴，手腳不干凈，偷了妹妹的嫁妝。”
管家面無表情地擋在馬車前。
“侯府辦事，閑雜人等滾開。”
我娘瞬間噤聲。
馬車駛遠，我才敢松開攥得血淋淋的手。
進了侯府。
管家領著我走到最僻靜的院子，沉聲開口。
“世子最恨旁人盯著他的腿。”
“管好眼睛，不該說的別說，才能保命。”
話音剛落，兩個婆子正抬出一卷染血的草席。
一只慘白的手垂在外面。
我腿一軟。
“上個月剛來的丫鬟，自作聰明想爬世子的床。”
管家看我一眼。
“現在后悔，還來得及。”
我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侯府大門。
門外，是爹娘，是春風樓，是比死還可怕的深淵。
我低聲道：“奴婢不后悔。”
話音剛落，一個藥碗就迎面砸來，在我腳邊炸開。
一個丫鬟連滾帶爬地從里面逃出來，額頭上還流著血。
管家嘆了口氣。
“你進去吧，把地上的碎瓷片收拾干凈。”
我深吸一口氣進去。
輪椅上的男人一身玄袍，面容蒼白，眼底卻陰沉得駭人。
聽到腳步聲，一雙陰鷙的眼睛鎖定我。
“誰準你進來的？”
“奴婢姜月，奉命來收拾屋子。”
我跪下收拾碎瓷。
下一瞬，一把**擦著我的臉頰飛過，釘進身后的門框。
鮮血順著我的臉流下。
我手指發抖，卻沒停。
裴寂有些意外地瞇起眼。
“你不怕死？”
我直視他的眼睛。
“怕，但奴婢更怕被賣回青樓。”
裴寂眼神頓住，忽然笑了：“想留下？”
“想。”
“那就證明你有用。”
我低下頭，手攥緊了衣裙。
鼻尖忽然聞到一股熟悉的苦腥味。
小時候，村里有人用這種草毒死過一窩狗。
我臉色驟變。
“世子，這藥不能喝。”
“里面有斷腸草。”
屋內驟然死寂。
裴寂盯著我，眼底殺意翻涌。
許久，他抬手拔下門框上的**。
“從今日起，你留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