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硯書習慣把無法量化的東西拆成數據打分評估，感情也一樣。

她不想生孩子，我主動去做了結扎，加5分。

她母親住院，我拿出全部積蓄墊付醫藥費，加2分。

戀愛第三年，我終于攢夠了她結婚的及格線。

我一直以為，作為國內最年輕的頂級數據分析師，她只是把工作里的理性帶進了感情，不是不愛。

直到婚檢前一天，她的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對象*：昨晚身體數據已錄入。

我點進去，里面是一張男人對比表。

對象A，是我：穩定性97，生活契合度95，身體吸引力88。

對象*，是她公司新入職的項目顧問梁既白。前兩項不如我，身體吸引力卻是99。

表格下方，還有一個未關閉的視頻文件。

只有十幾秒，畫面晃得厲害。

祝硯書被他壓在身下，聲音帶著我從未聽過的喘息。

最后還有一行：建議增加親密樣本。

那晚我把手機推到她面前，“增加樣本，什么意思？”

祝硯書沉默兩秒：“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睡了幾次？”

“七次。”

她回答得一板一眼：“第一次存在偶然性，所以又驗證了六次。”

我笑了，她卻皺眉看我。

“你不用介意，目前綜合排名，你還是第一。婚禮也不會取消。”

她甚至認真解釋：“婚姻是終身決策，我只是在結婚前排除誤差。”

那一刻，她還在計算誤差，而我已經不想再做她的樣本了。

……

我沒砸手機。

這似乎不在祝硯書的預測里。

她看著我，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三下，像是在等一個情緒反應。

哭，吵，質問，摔門。

可我只是把手機推回去。

“明天婚檢取消。”

祝硯書終于皺眉。

“為什么？”

我看著她。

“你問我為什么？”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像才想起上面還有那張表。

“林述，你現在處在應激狀態。人在憤怒時做的決定，可信度很低。”

我笑了一下。

“祝硯書，我不是你的實驗數據。”

她沉默兩秒。

“這件事沒有改變結婚結論。梁既白只是短期刺激變量，你仍然是長期伴侶最優解。”

梁既白，

我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是她說公司新來了個項目顧問。

她說他沖動，散漫，決策全靠直覺。

她還說：“這種人不適合長期關系。”

所以哪怕后來，她開始在飯桌上提起他的名字。

說他不喝咖啡，說他開會時不喜歡坐在空調出風口的位置。

她第一次為了一個同事推掉和我的晚餐，說梁既白的方案出了問題，她得留下來改。

我也相信只是普通同事關系。

現在我才明白，原來不適合長期關系，是適合驗證身體吸引力。

我站起來，去臥室拿行李箱。

祝硯書跟到門口。

“你要去哪？”

“酒店。”

“沒有必要。”

她伸手攔我。

“我已經說了，你不用把這件事理解成背叛。我的核心目標沒有變，結婚對象還是你。”

我看著她。

她穿著我買的睡衣，頭發還濕著。

半小時前，她洗完澡出來，問我明天婚檢能不能早點去，她上午還有會。

我還給她吹了頭發。

現在她站在我面前，用同一張臉告訴我，她睡了別人七次，只是為了結婚前排除誤差。

我把求婚戒指從抽屜里拿出來。

她眼神動了一下。

“你做什么？”

“退給你。”

祝硯書握著盒子，第一次露出一點不耐煩。

“林述，你能不能不要用這種低效率的方式表達受傷？”

我停住。

“我受傷，在你那里也講效率？”

她看著我，像在思考怎么回答才不會激化矛盾。

最后她說：“至少你應該先聽完我的解決方案。”

“說。”

“婚檢照常，婚禮照常。梁既白那邊，我會暫停接觸兩周。兩周后，如果他的綜合評分沒有超過你，我們按原計劃領證。”

我拉上行李箱拉鏈。

“那如果他超過我呢？”

她沒有回答，只是眉心慢慢擰起。

我拖著箱子往外走，她在身后說：“明天九點半，我還會去婚檢中心等你。”

我沒回頭。

“你可以帶梁既白去。”

門關上的前一秒，我聽見她很低地說：“他不適合結婚。”

我笑了。

她到現在還不明白。

不是他適不適合結婚，是她已經不適合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