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大一開學那天，她在群里發起吃什么的投票。

毫無疑問，

烤肉再次以三比一戰勝了火鍋。

和他們在外聚餐十四次，烤肉吃了十四次。

到店里，我剛準備往座位里面坐，就被媽媽按在原地。

“你坐外面吧，等會好端菜。”

我點點頭，視線卻緩緩落在手臂上的疤痕。

那是上一次，被妹妹點的南瓜湯燙的。

那時候他們安慰我，說下一次讓我坐里面。

他們又忘了。

烤肉滋滋冒油，油膩的煙氣撲面而來。

烤了一個小時的肉，我一口沒吃。

直到妹妹心滿意足打了個嗝。

哥哥開了口。

“都吃好了嗎？”

爸爸已經站了起來，“吃好了。”

看到他們真的準備離開，我才看向他們

“我還沒吃。”

他們尷尬地重新坐了回來。

哥哥更是接過我的夾子，開始烤肉。

沒多久，妹妹就說出去透透氣，爸媽跟了出去。

哥哥也心不在焉的。

再一次吃到帶有血水的肉后。

“我吃飽了。”

哥哥如釋重負放下夾子，讓我付完款和他們匯合。

看著他們的背影。

我轉身，走進了火鍋店。

......

等了四十分鐘，鍋底上了桌，

他們才想起我來。

哥哥的消息跳了出來。

“暖暖，你人呢？”

“妹妹她買好開學需要的東西了，你不需要添置點嗎？”

盯著屏幕半晌。

我沒有急著回復，而是下了盤牛肉。

等待期間。

我才回了他。

“我已經開始實習了，不用了。”

語氣平淡無波。

早就沒了起初被忽略時的心悸。

反而是麻木。

剛把熟了的牛肉塞到嘴里。

媽**電話就跳了出來。

“暖暖，你什么時候開始實習的？”

“怎么也沒給家里說說。”

我夾菜的動作一頓。

不是沒說過。

在家族群里，我說了四次。

他們沒一句問候。

每一次，都被妹妹的話題蓋過。

“不用了，我已經找好實習單位了。”

“而且，我說過，是你們沒有關注到。”

話音剛落。

我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爸爸有些心虛的聲音。

大概是翻了聊天記錄。

媽**語氣瞬間軟了下來。

笑著說。

“那好，還是暖暖你比較省心。”

“你哥哥和妹妹可沒少讓我們操心。”

我沒有回話。

其實這不是我第一次實習。

上一次實習，我被人為難，被潑臟水，被孤立時。

我沒忍住和他們訴苦。

他們敷衍安慰：

“都會經歷的，你習慣了就好。”

可哥哥只是隨口提了句加班多有點累，他們直接和哥哥說辭職。

他們給哥哥兜底。

火鍋咕嚕嚕冒著熱氣，鍋底紅油翻滾。

他們這才想起問我在哪。

“你在哪呢？我們準備回去了。”

“火鍋店。”

我淡淡回答。

“你怎么去火鍋店了？”

“因為沒吃飽。”

哥哥搶過電話，雖是關心，卻摻雜著責備。

“那你剛剛在烤肉店怎么說吃飽了，后面還剩了挺多。”

“你怎么一點都不知道節約糧食？”

我掌心攥緊手機，喉嚨緊的半晌才發出聲音。

“我不喜歡吃烤肉，我說過很多次了。”

“而且哥哥，你給我烤的那幾塊烤肉，沒有烤熟。”

“里面都是血水。”

那邊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但誰都沒有向我說一句抱歉。

反而開始有些不耐。

“那你怎么不早說？”

我閉上了嘴。

下一秒，他們徑直換了個話題。

“等會你去妹妹寢室給她鋪好被子再回去吧。”

“你做姐姐的，多幫襯幫襯**妹。”

心臟如同被只大手狠狠攥緊。

嘴里的食物也變得索然無味。

恍惚間我想到自己小學時住宿的無助。

因為不會疊被子，宿管阿姨總是把我的被子扔到樓下。

家里總是忘了給我買新衣服，我時常一件衣服穿幾天，又因為年紀小不會洗衣服，身上總是臟兮兮的。

就連頭發也不會扎。

因此，我變成被同學嫌棄、孤立的對象。

和爸媽哥哥傾述時。

他們卻只是隨意說了一句。

“那怎么辦啊，你不會學？”

可等妹妹讀小學。

他們卻直接在小學附近租了房子，初中，高中，依舊如此。

“我等會有事，你們去幫她吧。”

就在剛剛，我簽訂了兩千公里外的公司合同。

為期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