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蕭徹將罪臣之女養為外室那天，我帶著府兵和官府的人圍了那處院子。

蕭徹騎著快馬趕來時，林宜因驚嚇暈了過去，太醫診斷，腹中胎兒不保。

那是我第一次從他眼中看到了狠戾。

他一聲不吭，任由官府的人將林宜羈押走。

我以為我贏了。

可第二天蕭徹就進宮請了封圣旨，褫奪我的誥命，送去皇寺反省。

他眼神狠戾：“許晴，你傷害了林宜，讓我失去了孩子，就該付出代價。”

長姐知道我懷有身孕，怕我受不了皇寺艱苦。

她說：“妹妹嬌慣，是我這個長姐做的不好，我愿替她受罰。”

她主動替我去皇寺修行三月，替我受過，只為保全我的名聲，我的孩子。

卻在途中遭山匪擄掠，不堪受辱，一條白綾結束了生命。

母親一夜白頭，終日以淚洗面，她怪我因為善妒害死姐姐。

父親提刀架在我脖子上，猩紅著眼眶，聲嘶力竭。

“我沒有你這個女兒！你滾，永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蕭徹不許我收斂姐姐的尸骨，逼我妥協。

我用曾經救過太后的恩情洗清林宜戴罪之身，親自迎她入府。

任由蕭徹抬她為平妻。

甚至在林宜想要管家權的時候，交出對牌和賬簿。

自請去家廟修行，為姐姐祈福，卻熬壞了身子，生下一個死嬰。

我把骨灰裝進一個小盒子里，埋在了姐姐身邊。

我自知****，長跪家廟，日日贖罪。

蕭徹卻猩紅著看我：“許晴，我只是想抬林宜為平妻，你還是蕭府的女主人，你何必賭氣到作踐自己。”

我麻木道：“蕭徹，我的孩子賠給你了，我們兩清了。”

……

祭拜女兒時，我神思恍惚滾落山崖，卻看到早已死去的姐姐抱著一歲大的孩子開心**。

蕭徹攬著林宜站在一旁滿臉笑意。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姐姐沒死，姐姐懷里的孩子，按照年齡算，是林宜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這些年父母怨我害死了姐姐，蕭徹和婆婆怨我害死了林宜的孩子。

可如今眼前的一切都告訴我，這是假的。

我緊緊地咬著唇，不敢出聲。

蕭徹從姐姐手里接過行李。

“長姐，這幾年委屈你了，我們來接你回家，”

“晴兒已經知道錯了，要不是當初你假死，晴兒也不會那么輕易給宜宜道歉。”

姐姐嘆了口氣。

“都是小晴太任性，又偏激，差點鬧出人命來，她性格被我慣壞了，如果不這樣做，她還不知道能惹出什么事來。”

姐姐伸手，寵溺的揉了揉林宜的腦袋。

“再說了，宜宜懂事又溫柔，做蕭家夫人幫襯著點小晴多好啊，是小晴不懂事。”

我躲在樹后面，雙手緊緊捂著嘴，才沒讓自己哭出聲來。

姐姐死后，**夜跪在佛前，為姐姐祈福，可轉世的蓮花燈點了就滅，怎么也點不著。

我以為是我****，神明不肯原諒我，小和尚說是姐姐怨氣太重，無法往生。

為了姐姐能往生，**日跪十個時辰，虔誠念經，即使數九寒冬，跪到雙腿失去知覺。

終究把身體熬壞，肚子里的孩子也沒保住。

沒想到，是姐姐沒死。

膝蓋因為常年累月的長跪不起留下的暗傷還在隱隱作痛，提醒我就是個笑話。

“小晴這幾年在家廟修行，心思應該沒有以前那么狠硬了。”

娘從姐姐手里接過孩子，**著孩子，溫聲詢問。

“要不去家廟把小晴接出來吧？”

“不行。”

我沒想到，反駁**，竟然是一向疼愛我的姐姐。

姐姐眉頭緊皺，不認可的看著娘。

“小晴心思太重了，手段又狠。再過兩年吧，等她已經習慣了宜宜和孩子的存在，心思被磨平之后，我會親自把真相告訴她。”

姐姐的話讓我胸口像是堵了塊石頭，壓的快要喘不上氣，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幾晃，一個沒站穩，踩到了后面的落葉。

他們回頭，朝我這邊看過來。

看到我的時候，他們同時愣住。

母親緊緊抱著林宜的孩子，眼中全是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