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宵后我美美補了一覺,等我再睜眼——雕花的木床,粉色的紗帳……空氣里還有一股子香味,熏得我頭疼。
等會兒,我這是穿越了?!
"娘娘!
您別愣著了!
"門簾被掀開,闖進來個丫鬟,腦門上一層薄汗,一把攥住我胳膊就往外拖,"淇貴人攥了梅貴妃私通的證據,帶了一群人沖永福宮去了!
"01我被拽得一個踉蹌,赤腳踩在金磚上,冰的我一激靈,腦子也跟著清醒了三分。
“皇上也在!
您不去露個面,回頭太后又該說您自視甚高、不敬妃嬪了!”
我一邊被她按著套外衫,一邊腦子里有陌生記憶瘋狂輸入:我叫戴佳·阿古拉,是**三十六部首領的女兒。
一年前進了宮,被封為盈妃,但皇上只象征性召過一次。
這會兒連例銀都被人克扣了點,宮里的太監宮女背地里喊我"那個不得寵的"。
不是,我怎么就這么倒霉,穿回古代就罷了,還成了個不得寵的妃子?
只是還沒等我想明白,丫鬟浣春已經拉著我跑出了宮門。
永福宮離得不遠,但我們到的時候殿里已經站滿了人。
我伸著脖子踮腳往里望去,這么大的瓜我肯定得吃“最甜”的部分啊!
大殿正中跪著一個女人。
她頭發散了一半,懷里死死摟著個大紅繡金線的襁褓,哭得嗓子都啞了。
我腦子里彈出來一個名字:梅貴妃。
她旁邊站著個穿桃紅色宮裝的年輕妃嬪,嘴角壓都壓不下去,站姿筆直,像來上朝打勝仗的將軍——淇貴人。
主位上坐著穿明黃龍袍的男人,指節攥得發白——皇帝。
我趕緊跟著人流擠到角落站穩。
氣還沒喘勻,淇貴人就從袖子里抽出一件東西,"啪"地摔在大殿中央。
是一件中衣,袖口和領口浸著暗褐色的血漬。
旁邊掉出來一封信。
"陛下!
"“臣妾要告發梅貴妃私通,穢亂后宮,罪不容誅!”
淇貴人說著便跪了下去,聲音又尖又脆,整個殿的人都跟著她一縮脖子。
我天,剛穿來第一天就這么刺激嗎?!
我站在人群里悄悄打量著梅貴人的表情。
Ennn,看起來皇上這綠**是真戴上了。
"這是臣妾從梅貴妃宮里搜出來的!
太醫溫崇的貼身中衣!
上面是溫崇的血!
"“書信是梅貴妃親筆!
她跟溫崇私通半年了!
她肚子里懷的根本不是您的龍種!
而且她找了個民間男嬰換掉了包——”她伸手一指梅貴妃懷里的襁褓,"就是這個孽種!
"殿里頓時炸了鍋,妃嬪們的交頭接耳聲像一鍋煮沸的水。
我反正是誰也不熟,默默往浣春身邊靠了靠。
"陛下!
臣妾冤枉!
臣妾沒有……"梅貴妃猛地抬頭,滿臉是淚地往皇帝方向爬了兩步。
"沒有?
"淇貴人冷笑,又從袖子里抽出一封信,"那你解釋解釋,你宮里的宮女為什么三天兩頭跑太醫院?
"我這新鮮的大瓜吃的正起勁兒,腦子里就炸開了一道聲音。
"一群傻子。
"02?
什么情況?!
這聲音脆生生的,像個小男孩在說話。
我猛地抬頭,目光悄悄掃過殿里所有人。
皇帝還在看信,淇貴人還在數罪,妃嬪們還在交頭接耳。
沒有一個人有異樣。
好像只有我能聽見這聲音。
"演來演去全被太后那老妖婆當槍使,一個替罪羊,一個蠢貨,全在別人棋盤上蹦跶。
"那聲音又來了。
聽著這聲音,我的視線慢慢落在了梅貴妃懷里那個大紅襁褓上。
一個剛滿月的嬰兒。
臉皺巴巴的,還沒長開,正睜著個大眼睛滴溜溜的轉。
我去!
不會是他吧?!
一個嬰兒,會用這種語氣罵人?
可是這聲,好像也只能是他了……我盯著襁褓里不確定身份的皇太子蕭承煜,后背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了。
"看什么看,就是朕。
別出聲。
"蕭承煜又說話了,這次帶了明顯的不耐煩。
我的眼皮狠狠跳了兩下。
因為我已經和襁褓里的蕭承煜對視上了。
我慢慢收回目光,兩只手攥在一起,指甲掐進掌心——這都什么事兒啊!
我縮在人群里,深深嘆了口氣。
我這就來吃個瓜,可別把我小命再搭進去了。
正愁的我連瓜都沒心情吃的時候,這小屁孩的聲音又在我腦子里出現了。
"等我**前朝,第一個宰了這個昏君。
"哎,看來我以后沒得清凈了。
等會!
我猛地睜大了眼睛,看向還被梅貴妃護著的蕭承煜。
前朝?
他還管自己叫"朕"?
這對嗎這?
一個被換進宮里的民間嬰兒,目標是復國?
殿里淇貴人的聲音還在繼續,但這瓜我已經吃不下去了。
我飛速理了理思路:現在換嬰是真的。
淇貴人是替罪羊,但她還不知道。
太后才是寫劇本的人。
而且這個小屁孩好像是在主動給我遞消息?
不是,為什么是我啊?
我只想安安穩穩的躺平啊!
我這盈妃的身份多好啊,背靠**三十六部做靠山,又是主子有人伺候,還不受皇上寵愛不用擔心要侍寢。
就不能讓我擺爛躺平,享受幸福的“退休生活”嘛……沒等我想完,外面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傳:"太后娘娘駕到——"殿里瞬間靜了下來。
我趕緊學著周圍人一起跪下去,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
余光里看見一雙深紫色的繡鞋從我旁邊慢慢走過去。
腳步聲不急不緩,一下,兩下,三下。
我跪在人群最后面,金磚硌得我膝蓋疼。
"皇帝。
"太后聲音不高,整座殿安靜得只剩香爐灰往下落,"哀家聽說有人在永福宮鬧事,過來看看。
""母后。
"皇帝語氣好像比剛才平和了點,"剛才淇貴人檢舉梅貴妃私通換嬰,證據擺在面前,朕正要處置。
"太后沒接話,慢悠悠走到主位旁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我看見淇貴人飛快地往太后那個方向點了一下頭。
"你繼續說。
"太后放下茶盞,沖著淇貴人語氣平淡。
淇貴人得了這句底氣,腰桿瞬間更直了。
她把地上血衣往前一踢:"陛下,太后娘娘,太醫溫崇臣妾已押在殿外!
"她指著襁褓里的蕭承煜,"梅貴妃宮里那個換進來的野種——就是這孽種!
梅貴妃的親生子早就送出去了!
"梅貴妃哭得渾身發抖:"陛下,太后娘娘……臣妾真的沒有……"皇帝臉色鐵青,拍了下椅子扶手:"夠了!
來人,把梅貴妃——""皇上!
"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李全從外面快步走進殿內。
低頭湊到皇上耳邊,壓著嗓子說了句什么。
皇帝的手頓住了。
03看樣子***應該是查到了什么。
就在我側著耳朵努聽一手大瓜的時候——"蠢女人。
"“這證據是太后特意給她造的假,她還以為自己斗倒梅貴妃就能升妃呢。”
“死到臨頭都不知道自己是替罪羊,實在是愚蠢至極!”
嘖,我沒忍住瞥了一眼這小屁孩。
你快舔舔嘴唇吧,肯定能給自己毒死。
太后確實不對勁。
后宮出了換嬰這么大的丑聞,她既不震怒也不慌,坐旁邊喝茶看戲。
放正常宮斗文里絕不是這個反應。
所以,這就是她寫的劇本!
我努力低眉順眼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默默在心里祈禱這個皇上聰明一點,讓這場大戲趕緊結束。
我腿都跪麻了。
不過,這小屁孩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
他還自稱“朕”,要**前朝。
他到底是重生的還是穿越的?
感覺比我這個現代穿來的牛馬打工人厲害多了!
不對不對,怎么我來了古代還得給一個小屁孩當牛馬啊!
沒等我吐槽完,皇帝已然改了主意。
“此事事關皇家血脈,朕也不能偏聽偏信,先把淇貴人,和梅貴妃,都關起來。”
“至于這皇太子,在事情沒有查清之前,就先交給……”眼看皇上抬頭掃視著他的后宮佳麗們,要給蕭承煜選個便宜后娘。
我咬了咬牙,壯著膽子微微抬起頭和皇帝對上視線后快速垂下頭。
皇后去世了,梅貴妃也攤上大事了。
除了太后以外,這后宮里就數妃位最高了。
我雖然不受寵,但架不住我**大啊。
“……盈妃照料吧。”
耶斯!
手拿把掐。
"李全,帶人去淇貴人和梅貴妃宮里,從頭到尾搜一遍。
一根針都不許漏。
"“是。
奴才這就去辦。”
淇貴人的臉明顯僵了一下,飛快抬頭看太后。
順著她的視線正好看到太后的手指在茶盞邊緣叩了一下。
淇貴人便低下了頭,沒再開口。
我把這兩個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看來她倆平時也沒少通氣。
一個字沒說,指令就傳完了。
皇上和太后一走,人群開始散了。
我看著奶娘從梅貴妃手里接過襁褓朝我走過來。
我也從地上了爬起來,膝蓋跪得發麻,正要跟著往外走——蕭承煜的聲音傳了過來,語氣自然的像隨口一提:"蠢女人活不過今晚了。
"我猛地愣了一下,趕緊裝成腿麻的樣子扶著浣春走了出去。
等走到永福宮門口時,我故意放慢腳步,等淇貴人出來。
她臉上帶著壓不住的笑意,從我旁邊走過去時甚至沒看我一眼。
唉,淇貴人愚蠢,卻實在美麗。
回到我的翊坤宮時,天已經擦黑了。
侍衛從淇貴人梳妝臺暗格里搜出一塊壽康宮的腰牌,還抓了個小太監作證。
說是親眼看見過太后身邊的蘇嬤嬤把一個布包塞給淇貴人。
我邊吃晚飯邊聽蕭承煜全程在腦子里給我現場直播,整的跟聽小說似的:"搜出來了——蠢女人藏的腰牌上刻著壽康倆字呢,老妖婆這回臉疼不疼?
"我嘴角抽了一下,趕緊拿茶杯擋住。
浣春這會兒從外面跑了進來,臉色發白:"娘娘,淇貴人……沒了。
"我筷子沒停。
"怎么沒的?
""太后連夜賜了毒酒,說是壓驚酒。
淇貴人端著杯子沖到宮門口喊了句是太后讓我……,話沒說完就被按住了。”
“***親自去的,灌完酒淇貴人就咽氣了。
"我放下筷子。
"皇上知道嗎?
"浣春湊近了半步壓低聲音:"說是***回去復命的時候,皇上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說了句……"04"傳朕旨意,淇貴人污蔑梅貴妃,畏罪自盡。
"我手里的筷子擱在碗沿上沒動。
李全是皇帝身邊的人,他聽了太后的指示去送的毒酒,皇帝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皇帝卻選擇按下不表。
看來不是信了淇貴人畏罪,是證據還不夠硬,動不了太后。
蕭承煜吃飽喝足又開始了,這次帶著明顯的不屑:"這皇帝慫得跟鵪鶉似的,老妖婆都騎臉上了還忍著呢。
"我翻了個白眼沒接茬。
皇帝忍有忍的道理——太后掌權了二十年,邊關武將有一半是她的人,現在動她等于直接掀桌子。
可能皇帝在等證據攢夠了一把梭哈呢。
我又夾了一筷子青菜嚼著,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毒酒、封口、推個畏罪自盡的由頭,太后這手段真是干凈利落。
但她還是漏了——腰牌沒來得及從淇貴人那,證人沒來得及滅口,就著急去唱了這場大戲,結果穿幫了。
現在證據全被皇帝捏手里了。
我嚼完那口菜端起茶漱了漱口。
蕭承煜的聲音又飄過來,懶洋洋的:"明天記得給我準備點好吃的,奶娘喂的米糊跟漿糊似的,寡淡。
"我差點把茶噴出來。
這都什么時候了還惦記吃呢?
說完他就窩在襁褓里睡得跟死豬似的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把他從奶娘手里接了過來。
這還是我第一次抱小孩兒呢,軟乎乎的一團,身上一股奶香味。
要不是他昨天在我腦子里罵了一整天的街,我真就以為這是個普通嬰兒了。
我屏退左右,剛把他放軟榻上,他就睜了眼。
"嗯,你這軟榻挺舒服。
"我愣了一下,壓低聲音:"你能正常說話?
""廢話。
"他翻了個白眼,那表情放在一個嬰兒臉上詭異得要命,"朕昨日在你腦子里說了那么半天,你耳背啊?
"得,還是那個味兒——嘴毒得要死。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軟榻邊上,低頭盯著他:"你到底是誰?
"“你能聽見我心里想啥嗎?”
“為啥只有我能聽見你的心聲?”
他伸著手打了個哈欠。
"你問題真多。
"我朝他翻了個白眼:"你自己難道不覺得這很荒謬嗎?!
""朕是前朝太子,投胎的時候沒喝孟婆湯。
"他的語氣還是那么理直氣壯,"上一世,朕**第一天就被人害死了,一個皮外傷**就給朕收了,但朕的命數還沒到,所以**欠朕個交代。
"我:"……"行吧,比我這穿越還離譜。
"那你為什么找我?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在一張嬰兒臉上顯得格外瘆人:"因為,"他頓了頓,"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