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夾著**雪花,刮過北地的荒原。
夜色暗得像化不開的濃墨。
沈棠跪在齊膝深的雪地里。
她的雙腿早已經失去了知覺。
懷里的人很沉。
“哥……”
沈棠張開干裂的嘴唇。
發出的聲音碎在風里,連她自己都快聽不清了。
她低著頭,費力地**沈硯川的手。
那雙手原來總是溫熱的,喜歡在京城的街頭拋拋硬幣,喜歡揉她的發頂。
現在卻呈現出一種駭人的紫青色。
硬邦邦的。
任憑她怎么用力搓,都再也揉不出半點暖意。
沈棠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還沒落下,就在睫毛上結成了細小的冰碴。
她心里很清楚。
二哥沒救了。
就在半個時辰前,沈硯川為了護著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北荒的冬天,能輕易奪走一條人命。
這是沈家沒落后,離開她的**個親人。
風雪似乎更大了些,像要在今夜把這片荒原完全掩埋。
沈棠僵硬地抱緊了懷里的人。
腦海里的畫面在無邊的黑夜里交替閃現。
那天下午,沈家大院的門被人推開。
父親坐在書房里,桌上的茶還在冒著熱氣。
一群人闖進來,強行帶走了他。
父親臨走時回頭看她,讓她回屋,別出來。
那成了她見父親的最后一面。
之后,天塌了。
母親原本就身體不好,家逢變故,急火攻心病倒在床。
家里買不到藥。
昔日交好的藥鋪掌柜全都閉門謝客。
母親在深夜里咳出大口的血,抓著她的手慢慢變涼。
大哥沈硯舟出門去尋關系,想把父親救出來。
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偌大的京城沈家,曾經風光無限的五口人。
最后只剩下她和二哥沈硯川。
他們被趕出京城,流落到這苦寒的北地荒原。
如今,二哥也躺在了這片冰天雪地里。
只剩她一個人了。
沈棠大口地喘著氣。
吸進肺里的空氣極其寒冷,扎得胸腔生疼。
不遠處,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在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沈棠艱難地抬起頭,透過漫天大雪,看向前方。
那里有一座破敗的庫房。
門前掛著一盞昏暗的風燈,在風中搖晃。
幾個人影正從庫房里往外搬運著麻袋。
沉甸甸的麻袋壓在肩頭,他們走得很急。
“都手腳麻利點,把這最后一批糧裝車。”
一個領頭模樣的男人裹緊了身上的棉襖,大聲催促著。
“這鬼天氣,真能凍死人。”
旁邊搬糧的人把麻袋扔上板車,喘著粗氣抱怨。
“干完這趟就能歇著了。”領頭的拍了拍手上的灰,“這可是上頭催著要的貨。”
幾個人聚在避風的墻角,點燃了一根煙。
忽明忽暗的煙頭在夜色中閃爍。
“說起來也真是邪門。”抽煙的男人吐出一口白霧,“這批糧,聽說原本是京城沈家的家底。”
沈棠的瞳孔微縮,攥緊了被凍得麻木的手指。
“沈家?”另一個人接話,“那個前陣子倒了的沈家?”
“對。”
抽煙的男人壓低了聲音。
“當年沈家多風光,庫房里的好東西堆成山,鋪子開遍了半個京城。”
“結果墻倒眾人推。”
“聽說他們家的那些金銀財寶,地契鋪子,大半都落進了陸家手里。”
陸家。
這兩個字順著風飄進沈棠的耳朵里。
像是一把生銹的鋸子,在她的心臟上緩慢地拉扯。
“陸家現在可是發達了。”
“那位陸家少爺,叫陸景舟是吧?如今可是風光無兩。”
“有錢有勢,前途無量。”
“我看他呀,早就把沈家那位大小姐忘得一干二凈了。”
“人都落魄成那樣了,誰還管前妻的死活。”
幾個人的笑聲在風雪中散開。
帶著嘲弄,帶著事不關己的冷漠。
沈棠趴在雪地里。
雪花落在她的頭發上,衣服上,結成了一層硬殼。
陸景舟。
她曾在心里念過無數遍的名字。
沈家出事的時候。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樣,跑去了陸家。
那是她未過門的夫家。
她以為陸景舟會幫她。
她跪在陸家那扇朱紅色的大門前。
天也像今天一樣冷。
她跪了三天三夜。
膝蓋磕在青石板上,血水滲出來,又凍成冰。
她求陸景舟救救父親。
求他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拉沈家一把。
可是那扇門始終緊閉著。
連一條門縫都沒有為她打開。
陸家的下人站在高高的臺階上,讓她趕緊走,別臟了陸家的門楣。
后來她才知道。
陸家早就盯上了沈家的產業。
沈家**,陸家在背后出了不少力。
那些被搬空的庫房,那些被吞并的鋪面,全成了陸家向上爬的墊腳石。
陸景舟踩著沈家人的骨血,走上了他的****。
而她,像一條喪家之犬,被趕出京城。
看著親人一個個死在眼前。
沈棠想要站起來。
她想沖過去,問問那些人,陸景舟到底拿了沈家多少東西。
可是她的膝蓋已經和地面凍在了一起。
寒冷侵入了她的五臟六腑。
生命的流失變得清晰可感。
她的呼吸越來越弱。
眼前的風燈變得模糊不清,重影交疊。
搬糧的人趕著車走遠了,車轱轆碾過雪地的聲音漸漸消失在夜色里。
周圍又只剩下呼嘯的風聲。
沈棠的下巴抵在冰冷的雪地上。
她睜著眼睛。
死盯著天空中飄落的大雪。
那些雪花旋轉著,打在她的臉上。
如果老天能給她一次重來的機會。
她絕對不會再去求任何人。
她一定先保住家人的性命。
然后。
把那些吃沈家血肉的人。
把那些落井下石、賣主求榮的人。
連本帶利,一筆一筆地討回來。
讓他們也嘗嘗,這種走投無路的滋味。
視線里的白雪越來越暗。
所有的聲音都在遠去。
意識陷入了無盡的深淵。
……
不知過了多久。
臉頰上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周圍褪去了刺骨的寒冷,取而代之的是陣陣熟悉的沉香氣息。
耳邊突然傳來一道熟悉又年輕的聲音。
“棠棠,怎么又睡著了?今日可是你生辰。”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一梭燕語”的現代言情,《重生:搬空庫房后我躺贏了》作品已完結,主人公:沈硯川沈棠,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風夾著大片雪花,刮過北地的荒原。夜色暗得像化不開的濃墨。沈棠跪在齊膝深的雪地里。她的雙腿早已經失去了知覺。懷里的人很沉。“哥……”沈棠張開干裂的嘴唇。發出的聲音碎在風里,連她自己都快聽不清了。她低著頭,費力地搓著沈硯川的手。那雙手原來總是溫熱的,喜歡在京城的街頭拋拋硬幣,喜歡揉她的發頂。現在卻呈現出一種駭人的紫青色。硬邦邦的。任憑她怎么用力搓,都再也揉不出半點暖意。沈棠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還沒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