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海風有信送舊人》是金凌的小說。內容精選:
按疍家人的規矩,中秋海神祭上,男人將下海尋的“定海珠”送給誰,誰就是定下的主母。
我陪周硯從一無所有熬成船隊老板,整整五年。
所有人都篤定,今年這顆最大的珠子一定是我的。
破水聲響,周硯舉著極品粉珠上岸。
可他卻徑直掠過捏著紅繩的我,走向他的白月光,單膝跪地為她奉上。
大副急得直跺腳,壓低聲音說:
“硯哥,阮星姐的紅繩還拿著呢,當眾打她的臉,不合適吧!”
周硯卻咬著煙,笑得涼薄又篤定:
“怕什么?她連命都能給我。”
“當初救我留下的那道疤那么丑,除了我誰還會要她?”
“我現在什么都有了,把珠子給婉婉,也算彌補了我當年的窮小子遺憾。”
遺憾?
原來我差點丟了半條命的愛情,只是他的退而求其次。
海風瞬間吹透了我的心扉。
我沒鬧,轉身走向礁石旁睥睨全場的顧家太子爺。
我將紅繩遞給顧野,目光決絕。
“顧野,想帶我走嗎?”
......
礁石旁,風浪拍打著崖壁。
顧野穿著質地考究的黑色風衣,指尖夾著半明半滅的雪茄。
他垂眸看著我遞過去的紅繩,漆黑的眼底劃過一抹濃烈的情緒。
沒有絲毫猶豫,他掐滅雪茄,伸手接過了那根粗糙的紅繩。
“等這句話,我等了整整五年。”
顧野的聲音低沉冷冽,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強勢。
他將那根原本用來拴定海珠的紅繩,慢條斯理地纏在自己骨節分明的手腕上。
隨后,他脫下帶有淡淡沉香氣息的外套,嚴絲合縫地裹住我被海風吹透的身體。
“走,帶你回家。”
他自然地攬過我的肩膀,護著我朝停在不遠處的邁**走去。
身后隱約傳來海灘上的歡呼聲。
那是船員們在起哄,慶祝他們的老板終于如愿以償,把極品粉珠送給了心頭的白月光。
我沒有回頭。
剛坐進車里,副駕駛的保鏢遞上熱毛巾和溫水。
顧野接過毛巾,動作極輕地替我擦拭額角沾染的海水。
他的目光落在我右側脖頸一直延伸到鎖骨的那道猙獰傷疤上,動作微微一頓。
“還疼嗎?”
“早就不疼了。”
我平靜地撥開他的手,拉高了衣領。
這是五年前,周硯在海上遭遇黑吃黑,我替他擋下一記帶毒的倒鉤留下的。
為了保命,醫生剜掉了那塊爛肉,留下了這道終身無法消除的丑陋印記。
那時候周硯跪在病床前,哭著發誓會愛我一輩子,說這道疤是他見過的最美的勛章。
可如今,勛章變成了他口中“除了我誰還會要她”的嫌棄。
手機在口袋里瘋狂震動。
拿出來一看,是大副**打來的。
我接通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星姐,你人在哪?硯哥瘋了,他不僅把珠子給了蘇婉,現在還要讓蘇婉點海神燈!”
按規矩,拿了定海珠的人,還要親手點亮主桅桿上的海神燈,才算徹底坐穩了主母的位置。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他想讓她點,就讓她點吧。”
“星姐!”**急得音調都變了。
“這五年是你帶著兄弟們出生入死,那盞燈一直都是你點的!蘇婉她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連纜繩都沒摸過,她憑什么點?”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周硯漫不經心的聲音。
顯然是他走到了**旁邊。
“跟誰打電話呢?阮星?”
緊接著,手機被周硯一把奪過。
“阮星,你在鬧什么脾氣?”
周硯的聲音透著理所當然的篤定。
“婉婉身體不好,吹不了海風,我把珠子給她,順便讓她點個燈討個吉利,你非要在這時候爭風吃醋?”
我聽著他熟悉的不耐煩,只覺得胃里泛起一陣惡心。
“我沒鬧,珠子既然給了她,燈自然該她點。”
周硯冷笑了一聲。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故意玩消失,想逼我去找你是吧?”
“我告訴你,今天這個主母的儀式,婉婉走定了。”
“你現在趕緊滾回來,把明天給各大供貨商的結款賬目理清楚。別以為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我就會慣著你。”
他依然這么高高在上。
篤定我離不開他,篤定我舍不得這五年的心血。
“賬本在保險柜里,密碼是你的生日。”
我平靜地陳述著事實。
“以后的賬,你自己算吧。”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將他的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車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顧野偏過頭,幽深的眸子鎖定我的眼睛。
“斷干凈了?”
“嗯。”我閉上眼,將眼底最后一絲酸澀生生咽了下去。
“干凈了。”
顧野輕笑一聲,指腹摩挲著手腕上的紅繩。
“好。”
他降下車窗,對著外面的保鏢冷聲吩咐:
“通知下去,切斷跟遠洋船隊的所有暗線合作。從明天起,我不希望在這片海域上,看到周硯的任何一艘船順利出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