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回來啦!捉到魚魚了沒?沐沐肚肚好餓……”
“沐沐乖,你再玩一會兒,阿娘跟你阿爸說兩句話,就給你做飯吃。”
熟悉的對話像鈍刀子割肉,一遍遍在腦子里盤旋,陳海生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他雙手死死抱住腦袋,指甲幾乎掐進頭皮,滿臉痛苦。
幾十年了,這個噩夢夜夜纏著他不放。
只要一閉眼,妻子絕望的眼神、家人冰冷的目光,就跟放電影一樣,扎得他渾身發抖。
“海生……”
蘇婉晴扶著門框,立在門口。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淺藍短衫,袖口磨出了毛邊。
下身黑褲子補丁摞補丁,褲腳都起了須子。
長發胡亂挽在腦后,幾縷被汗水浸透的碎發黏在蒼白憔悴的臉頰上。
她整個人瘦得厲害,扶著門框的手指骨節突出,指甲縫里還嵌著洗不掉的泥垢。
“我剛才去趕海,小腿不知道被什么東西扎了一下,疼得站不住腳……”
她聲音弱得像蚊子哼。
“你能不能去村衛生所,幫我買盒止痛藥?”
陳海生緩緩抬起頭,盯著妻子那張比夢里清晰百倍的臉,瞳孔驟然一縮。
怎么會有如此真實的夢?
難道……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子里炸開。
陳海生猛地轉頭,目光掃過屋里的一切!
泛黃的舊報紙糊滿了土墻,邊角早就卷得不像樣。
掉漆的矮柜缺了一條腿,拿碎磚頭墊著,勉強靠在墻角。
床上的被褥層層疊疊,補丁縫得密密麻麻。
墻角掛著一本老舊掛歷,紅黑字跡清晰地印著一個刻骨銘心的日期——
1984年7月27日。
這里,是他年輕時的家!
陳海生的呼吸,驟然變得又粗又重。
“難道……我重生了?”
想到這個可能,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在狹小的土屋里炸開。
**辣的刺痛,瞬間襲遍半張臉。
可陳海生非但不覺得疼,反而激動得渾身顫抖,眼眶一下漲得通紅。
無數個深夜里,他跪在冰冷的地上痛哭懺悔,乞求老天再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
萬萬沒想到,蒼天真的開了眼,竟給了他一次逆天改命,彌補所有過錯的造化!
他記得清清楚楚,就是這一天,蘇婉晴趕海回來,小腿被海里的毒物刺傷,疼得站不住腳。
可他前世是個**,懶洋洋地賴在床上,嫌她小題大做,罵她矯情,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結果幾天后,蘇婉晴的傷口迅速惡化,紅腫流膿,往外淌黃水。
她開始心慌惡心、頭暈眼花,最后徹底倒在床上起不來。
直到那時,他才不情不愿把人送去了村衛生所。
村醫一看傷口,當場臉色大變。
說那是海鯰魚的背棘刺傷,毒素已經順著血往里走了,必須立刻送鎮醫院!
他這才慌了神,火急火燎把人轉過去。
可一切都晚了。
鎮醫院的診斷像一把刀。
傷口周邊皮膚大面積壞死、深度感染,必須截肢才能保命。
那一刻,陳海生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一場無端的拖延,硬生生毀掉了蘇婉晴的一生。
截肢后的她終日癱在床上,日日以淚洗面。
那時,她肚子里還懷著二胎。
因為吃不飽、心里苦,身子一天天垮下去。
次年生產時大出血,母子倆都沒能保住。
女兒陳沐沐經歷了家破人亡,把所有的恨都記在了他這個爹身上,從此與他形同陌路。
爹娘徹底寒了心,帶著孫女,跟他斷了關系。
全村上下,人人戳他脊梁骨,罵他是個混賬。
往后余生幾十年,陳海生孤零零一個人,活在沒有盡頭的黑暗與悔恨里。
他拼命掙錢、拼命想要彌補。
可死去的人再也回不來,破碎的家再也拼不圓,犯下的罪孽永遠無法救贖。
孤獨、痛苦、煎熬,像附骨之疽,纏了他整整一輩子。
可是現在,老天開眼,他竟然重生了!
“婉晴……”
情緒翻涌,陳海生壓下眼底的酸澀與激動,猛地翻身跳下床,幾步就沖到了妻子面前。
他小心翼翼地撩開她的褲管,露出小腿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刺傷。
傷口不大,可周邊的皮肉已經泛紅發燙,跟前世的悲劇開端一模一樣。
陳海生喉結狠狠地滾動了幾下,抬起眼,看向滿臉惶恐不安的妻子,斬釘截鐵地說道:
“婉晴,海里毒物多,受了傷半點都馬虎不得,吃止痛藥不保險。”
“我現在就背你去村衛生所,讓張醫生仔細檢查一遍!”
話音一落,他立刻轉身彎腰,把后背亮給她。
“快,上來!”
蘇婉晴盯著眼前挺拔寬厚的后背,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個好吃懶做,脾氣一點就炸,從來只對她甩冷臉的男人,怎么突然就變了個樣?
她遲疑著,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沒……沒這么嚴重吧?就是一點小傷口……”
“聽我的!”陳海生的語氣不容置疑,卻又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溫柔,“快上來,別逞強!”
“……哦!”
蘇婉晴心里恍恍惚惚的,小心翼翼趴到了他背上。
陳海生背起妻子,又看向院子里那個身形瘦弱,小臉蠟黃的女兒,把聲音放得極柔:
“沐沐乖,阿爸帶阿娘去看病,你先去阿奶家玩一會兒,阿爸忙完就來接你,好不好?”
此時的沐沐,還沒經歷過那些撕心裂肺的慘事,只是本能地有些怕他。
她眨了眨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乖巧地點點頭:
“好!”
陳海生得了回應,不再耽擱,背著妻子拔腿就往村衛生所趕。
不多時,簡陋老舊的村衛生所就出現在眼前。
陳海生一頭沖進屋里,聲音又急又啞:
“張醫生!麻煩您幫忙看看!我老婆趕海被海里東西扎傷了!”
衛生所里,四十出頭的村醫張云濤********,眉眼斯文,性子沉穩。
“快把人扶坐下,我看看傷口。”
陳海生小心翼翼地將蘇婉晴扶到長條木凳上坐穩,又輕輕撩開她的褲管,把傷口露出來。
張云濤彎腰仔細端詳了一陣,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這是海鯰魚的背棘刺傷!別看這口子細小不起眼,毒性可烈得很。”
“幸虧人送來得及時,毒素還沒往深層擴散。”
“要是再拖個兩三天,毒素入了血,肌理一壞死,鬧不好是要截肢的!”
蘇婉晴的臉唰一下白得像紙,萬萬沒想到會這么兇險。
陳海生心里早就知道結果,可神色依舊緊張得不行:
“張醫生,那這毒您這兒能治嗎?”
精彩片段
小說《重生84:暴擊趕海帶全村吃大肉》“碼字不熬夜的貓”的作品之一,陳海生沐沐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阿娘回來啦!捉到魚魚了沒?沐沐肚肚好餓……”“沐沐乖,你再玩一會兒,阿娘跟你阿爸說兩句話,就給你做飯吃。”熟悉的對話像鈍刀子割肉,一遍遍在腦子里盤旋,陳海生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他雙手死死抱住腦袋,指甲幾乎掐進頭皮,滿臉痛苦。幾十年了,這個噩夢夜夜纏著他不放。只要一閉眼,妻子絕望的眼神、家人冰冷的目光,就跟放電影一樣,扎得他渾身發抖。“海生……”蘇婉晴扶著門框,立在門口。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淺藍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