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媳看到我剛洗完菜沒用洗手液洗手，就去疊孫女的貼身衣服，壓抑了幾個月的情緒突然崩潰了。

她像瘋了一樣沖過來，把剛疊好的衣服全掃到地上，抓起桌上的剪刀就要把那些衣服全剪碎。

“你是不是非要**我！天天用你洗過菜的臟手碰孩子的東西，顧遠川，這就是你非要從鄉下接來照顧我的好媽？！”

我僵在原地。

兒子滿頭大汗地跑出來奪下剪刀，一邊把兒媳往臥室推，一邊低聲驅趕我：

“媽，我年薪三十萬，不差這幾件衣服錢！你先回老家吧，別在這兒添亂了！”

又是這句話。

每次兒媳嫌我臟，他都說是兒媳產后抑郁，讓我看在他努力賺錢養家的份上忍一忍。

可我看著兒媳絕望的眼淚，總覺得不對勁。

那天下午，我拿著兒子交給我保管的那張“年薪三十萬”的工資卡，走進了銀行。

流水單打出來的那一刻，我看著上面數字，手腳冰涼。

......

剪刀掉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脆響。

顧遠川連拉帶拽地把林曉塞進了主臥，“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客廳里瞬間死寂，只剩下墻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我獨自站在一地散落的嬰兒衣服中間，手足無措，眼眶一陣陣地發酸。

自從林曉生了孩子，顧遠川就把我從鄉下接了過來，美其名曰“享福兼帶孫女”。

可這半年來，我過得比在老家種地還要膽戰心驚。

林曉對我有著近乎病態的苛刻。碗筷必須開水燙三遍，拖地必須用專門的消毒液，哪怕我剛洗過手，只要她沒親眼看見我按出那團白花花的洗手液泡沫，她就絕對不準我碰孩子一下。

我覺得憋屈，私下里沒少跟顧遠川掉眼淚。

可顧遠川每次都把我拉到陽臺，摟著我的肩膀，壓低聲音哄我：

“媽，林曉現在是產后抑郁，情緒不穩定。您兒子我現在升了總監，年薪三十萬，她也是跟著我過慣了講究日子，您就當是為了我，別跟她一般見識。”

一聽“年薪三十萬”，我心里的火氣就全咽了下去。

兒子出息了，我這個當**受點委屈算什么。

主臥的門縫里，隱隱傳來林曉壓抑的哭聲和顧遠川不耐煩的安撫。

“你別總是疑神疑鬼的行不行？我媽在老家干了一輩子農活，哪有那么多講究？”

“顧遠川！”

林曉的聲音帶著絕望的沙啞，

“你每天早出晚歸，你知道我在家里過的是什么日子嗎？我連請個專業育兒嫂的**都沒有嗎！”

“請什么育兒嫂？外人哪有親奶奶上心？行了行了，過兩天我拿錢給她，讓她先回鄉下待陣子，你別鬧了，我明天一早還要開個大單子的會。”

房間里的爭吵聲漸漸平息。

我蹲下身，一件一件把地上的小衣服撿起來拍干凈。心里五味雜陳。為了兒子的事業，我必須得忍。

那天半夜，我起夜去洗手間。

路過客廳時，我突然停住了腳步。

借著窗外微弱的路燈，我看到林曉獨自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她沒有開燈，身上披著一件單薄的外套，手里捏著一沓像賬單一樣的東西。

她把頭深深埋在膝蓋里，肩膀劇烈地聳動，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手機屏幕的熒光照在她的臉上，滿是未干的淚痕。

而主臥里，顧遠川的呼嚕聲正打得震天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