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歲生日那天，奶奶叫我端一碗糖水給媽媽喝，我偷偷舔了一口，腥臭無比。

當晚，媽媽被自己的嘔吐物堵了氣管，沒了氣息。

我被五十塊賣給了瘸子做童養媳。

爸爸從鎮上帶著蛋糕回來時，家里只剩下了奶奶。

奶奶說，媽媽生不出兒子，留著也是浪費糧食，不如藥死了讓爸爸再娶一個。

爸爸傷心欲絕，在奶奶睡覺的時候一把火燒了屋子，又撐著一口氣砍死了準備強上我的瘸子。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四歲生日。

奶奶正一臉和藹叫媽媽去廚房喝糖水。

“美華啊，你生楠楠辛苦了，快進來喝碗糖水。”

……媽媽乖乖起身就要接過那碗糖水。

我猛地抱住她的小腿。

“媽媽，不要喝！”

媽媽笑著抱起我。

“楠楠也想喝嗎？

媽媽不喝，省給楠楠喝。”

我搖著頭，用四歲孩童僅有的詞匯量努力說著。

“楠楠不要，媽媽也不要！”

奶奶笑了。

“這孩子還護食呢，自己不喝也不讓**喝呀。”

我皺著眉頭，連比帶劃解釋。

“臭的，糖水很臭。”

奶奶瞬間變了臉色。

媽媽笑著打圓場。

“楠楠忘啦？

媽媽沒有味覺，嘗不出味道，臭的也沒關系。”

媽媽味覺失靈，是我出生以前的事了。

嫁給爸爸的第二年，被野雞啄壞了舌頭，從此嘗不出菜是澀的還是甜的，肉是香的還是苦的。

奶奶說過，這樣也好，家里那些不新鮮的菜總歸也有了去處，好過浪費。

媽媽又想去端碗，“楠楠，要珍惜糧食，也要珍惜***心意。”

奶奶也笑瞇瞇看著我。

“楠楠，你要孝順，去廚房把糖水給媽媽端去。”

“女孩子，打小就要學會伺候人。”

我梗著脖子站在原地不動。

手緊緊抓著媽**褲腿。

“媽媽不喝！

不喝！

倒掉！”

媽媽終于松了口，溫柔的摸摸我的腦袋。

“好，媽媽聽楠楠的，媽媽等會再喝。

現在先去給楠楠殺雞燉湯喝好不好呀？”

奶奶跟在后面發牢騷。

“慣著個女娃娃做什么，以后不遲早要嫁去伺候人，跟你一樣！”

媽媽難得的沒有和稀泥。

“媽，建國說鎮上在大力發展義務教育，以后楠楠能上學的。

不叫她那么早嫁人。

叫她和建國一樣，做個學問先生！”

說到這里，媽媽腰板都挺直了些，利落地開始燙雞毛。

奶奶囑咐了一聲，讓媽媽不要忘了喝糖水，就溜達著去后門找人聊天了。

那碗糖水依舊靜靜放在那里，沒有被倒掉。

我伸手夠了夠，灶臺太高了，我離糖水還有一個巴掌的距離，怎么也夠不到。

提到爸爸，我想起了爸爸。

“媽媽，要爸爸回來！”

媽媽拔著雞毛，頭也不回。

“爸爸不是去鎮上給你買蛋糕了嗎？

晚上就回來給你過生日啦！”

我過去扯雞毛，“不要！

我要爸爸現在就回來！”

媽媽怕我被熱水燙到，抹了抹手趕緊抱起我。

奶奶在一旁冷冷開口。

“是要快點回來，不然這雞進了你們娘倆肚子真是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