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城戀愛第三年，我和沈敘的物理距離只有十公里。

但在手機天氣欄里，我們隔著整整一個季節。

他人在城西，艷陽高照，****。

我所在的城南，暴雨傾盆，積水沒過腳踝。

又是一次大暴雨，我躲在公司樓下，給他發了條消息。

“雨太大了，能來接我嗎？”

兩分鐘后，收到他發來的照片。

照片里，他和青梅許棠坐在露天咖啡座，陽光刺眼得讓人眩暈。

他語氣帶著無奈：“城西這會兒熱得像蒸籠，許棠怕曬，我得給她撐傘。”

“你那邊的地鐵口也很方便，自己回來吧，別因為下雨就矯情?！?br>
我看著屏幕里許棠被他護得嚴嚴實實的側臉。

明明都在一座城市，我卻像個邊緣人，窺探著他們陽光明媚的世界。

手指懸在屏幕上，耳邊的雷聲突然變得很遠。

我關掉對話框，擠干了頭發上的水珠。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這雨淋得好，讓我清醒了不少。

...

我站在玻璃門內側，看著不斷上漲的水位線。

保安大爺探出頭，喊了一嗓子：“姑娘，再不走水要漫進來了?！?br>
我咬咬牙，把背包頂在頭上，沖進了雨里。

冰冷的雨水順著脊背往下灌。

我想起沈敘以前說過：“你穿高跟鞋走路聲音很好聽，像鋼琴鍵?！?br>
現在那雙鞋正泡在泥水里。

每走一步，鞋底都會發出令人牙酸的咕啾聲。

好不容易攔到一輛出租車，司機嫌棄地瞥了我一眼。

“小心點，別把車座弄臟了?！?br>
我縮在角落里，一遍遍擦拭滴在座椅上的水漬。

車窗外是模糊的雨景，沈敘沒有再發來任何消息。

回到所謂的家，其實也就是個臨時租的單身公寓。

沈敘從來不來這里，他說這里的樓梯太陡，光線太暗。

他說：“我家就在城西，環境好，你搬過來吧?！?br>
我拒絕了。

我那時候還有點自尊，不想做一個寄人籬下的附屬品。

現在看來，這竟然成了我最后的退路。

剛進家門就打了個噴嚏。

我翻遍了藥箱，只找到一盒過期的感冒靈。

想喝點熱水，卻發現停水了。

物業群里有消息：“暴雨導致水管爆裂，搶修中。”

我頹然地坐在沙發上。

手機震了一下。

是許棠的朋友圈。

配圖是一桌子精致的甜點，還有一只手拿著叉子，那是沈敘的手。

配文：“今天陽光真好，某人非要拉著我在外面曬太陽~”

沈敘在下面秒回了一個笑臉。

我盯著他的回復看了很久。

然后打開對話框，發了一句：

“雨太大了，我好像發燒了，家里沒水也沒藥?！?br>
過了足足十分鐘，那邊才回過來。

“快去沖個熱水澡，別嚴重了?！?br>
“這邊的刺身有點涼，我怕許棠吃壞肚子，正幫她點熱湯?！?br>
“你自己找點藥吃，乖?！?br>
看著屏幕，我忽然想起大三那年。

那個冬天流感爆發，我也像這樣發著高燒。

那時候沈敘正在準備期末考。

他連翹三門課，只為了給我送那一碗剛熬好的姜湯。

那時候他說：“寧寧，你生病我心都亂了，什么**都比不**重要?！?br>
屏幕的光漸漸暗下去，映出我蒼白的臉。

我站起來，把身上濕透的衣服一件件剝下來，扔進臟衣簍。

迷迷糊糊中，我聽見外面雷聲滾滾。

我想起沈敘以前說過：“要是怕打雷，就給我打電話，我通電話陪你?！?br>
我拿起手機，手抖得連屏幕都劃不開。

好不容易撥過去，響了三聲，被掛斷了。

緊接著一條微信過來：

“我在開車送許棠回家，她睡著了，不方便接電話，你早點休息?！?br>
我關了機，把手機扔到了床尾。

那一夜，我夢里是漫天漫地的雨。

沈敘和許棠待在陽光明媚的玻璃罩里。

我站在外面不停的拍打，里面的人聽不見，也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