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做完流產復查，褲子里還墊著止血棉。

走廊盡頭，我丈夫正半跪著，給一個穿護士服的女孩系鞋帶。

女孩看見我，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

"姐姐生孩子吧？這間房我男朋友訂的，全醫院最好的。"

三個月前我躺上手術臺出血不止，電話里他說："別矯情。"

如今他拿我建的產房，討好別人肚子里的孩子。

我笑了笑，沒說話。

傅淮序抬頭看我，滿臉驚訝，但很快穩住表情。

"這位是？"

"朋友的妹妹，來幫個忙而已。"

女孩嬌嗔地瞪了他一眼，轉而沖我擺手：

"姐姐去樓下普通產科吧，你老公呢？怎么一個人來？"

我看著她。

“這間房確實是最好的。是我盯著裝修隊，一塊磚一塊磚敲出來的。"

"你男朋友沒告訴你，我流產那晚，就躺在這張床上流血嗎？”

說完順手摘下婚戒，放進她護士服的口袋里。

“送你了。反正這間房，也得有人睡。”

……

“沈聽瀾，你鬧夠了沒有。”

傅淮序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警告。

他上前一步，試圖擋住喬雨恬的視線。

“我說了，她只是我朋友的妹妹。”

“你非要在醫院這種地方，當著外人的面發瘋嗎？”

我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

覺得有些陌生。

三個月前，我躺在手術臺上，因為胚胎停育引發大出血。

我疼得渾身發抖，讓護士給他打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聽見那邊傳來游樂園的歡快音樂聲。

我求他來醫院簽字。

他卻在電話里冷冷丟下一句。

“別矯情了，流個產而已，醫生讓你簽字你自己簽不行嗎。”

然后干凈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后來我才知道，那天他陪喬雨恬去了迪士尼。

看了一場盛大的煙花。

“發瘋？”

我扯了扯嘴角，聲音很輕。

“傅淮序，你覺得我現在像是在發瘋嗎。”

我把那枚摘下的婚戒隨手扔進旁邊的醫療廢棄物垃圾桶里。

金屬撞擊塑料，發出一聲悶響。

傅淮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下意識伸手想去撈，但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

大概是嫌臟。

喬雨恬從他身后探出頭，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淮序哥，她到底是誰啊？”

“我看她穿得破破爛爛的，該不會是醫鬧吧。我肚子里還有寶寶呢，我害怕。”

她故意挺了挺微微隆起的肚子。

傅淮序立刻反手攬住她的肩膀，輕輕拍了兩下。

“別怕，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無關緊要。

結婚三年，相戀五年。

換來一句無關緊要。

去年冬天，我爸突發心梗進了ICU。

連下三次**通知書。

我一個人坐在搶救室門外，拿著手機一遍遍撥打傅淮序的電話。

關機。

整整三天，他音訊全無。

他回來后告訴我，公司臨時派他去山區考察，沒信號。

我信了。

直到后來，我在喬雨恬的社交賬號里，看到她發的一張雪景照。

照片角落里，有一只戴著百達翡麗腕表的手。

那塊表，是我用第一筆獎金給他買的生日禮物。

“既然無關緊要，那就把離婚協議簽了吧。”

我從包里拿出一份早就擬好的文件，遞到他面前。

“字我已經簽好了。”

傅淮序看都沒看那份文件一眼。

他死死盯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不耐煩掩蓋。

“沈聽瀾，你是不是有病。”

“我每天工作那么忙，好不容易抽空來幫朋友個忙，你非要疑神疑鬼。”

“你能不能懂點事。”

喬雨恬也跟著幫腔。

“就是啊大嬸。”

“你老公不要你，肯定是因為你脾氣太差了。女人嘛，還是要溫柔一點，像我這樣。”

她靠在傅淮序懷里，笑得一臉得意。

“再說了，你連個孩子都生不出，拿什么留住男人啊。”

我的心猛地一縮。

像被針狠狠扎了一下。

流產復查的單子還在我口袋里揣著。

醫生說，因為上次大出血傷了底子，我以后很難再懷孕了。

而現在，這個插足我婚姻的女孩，正拿這件事來嘲笑我。

我抬起頭，直視傅淮序的眼睛。

“是你告訴她，我生不出孩子的？”

傅淮序避開了我的視線。

他含糊其辭。

“我沒說過。你別胡思亂想。”

“行了，你先回去。等我忙完這陣子再跟你解釋。”

他伸手想推開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開了他的觸碰。

“不用解釋了。”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

我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沈聽瀾！你跑那么快干嘛！”

許知意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今天特意請假陪我來做復查。

“單子拿到了嗎？醫生怎么說？”

她話剛問完，一抬頭看見了對面的傅淮序。

還有他懷里的喬雨恬。

許知意的臉色瞬間變了。

“傅淮序？你踏馬怎么在這兒？”

傅淮序眉頭緊鎖。

“許知意，你嘴巴放干凈點。”

許知意冷笑一聲，目光在喬雨恬身上轉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她那身粉色的護士服上。

“喲，這是哪家會所跑出來的小姐，玩****玩到醫院來了？”

喬雨恬氣得臉色發白。

“你罵誰是小姐！我是正經的實習護士！”

“正經護士？”

許知意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正經護士大白天往別人老公懷里鉆？你當醫院是你家開的窯子啊。”

“你！”

喬雨恬急得直跺腳，眼眶瞬間紅了。

“淮序哥，她罵我。”

傅淮序把喬雨恬護在身后，怒視著許知意。

“你夠了沒有。你要是再敢胡說八道，別怪我不客氣。”

許知意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她往前跨了一步，指著傅淮序的鼻子。

“你不客氣一個試試？”

“你老婆剛流產三個月，今天來做復查。你倒好，帶著個**來建檔。”

“傅淮序，你還是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