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婚紗那天，店員攔住我。
“夏小姐，這件主紗需要婚姻登記授權?！?br>“系統顯示，新娘不是您?！?br>隔著玻璃，我改了三個月的婚紗，正穿在閨蜜裴珠身上。
她笑著問：“阿至，我替你試試，不介意吧？”
我怎么會介意呢。
她替我選請柬、試妝、換捧花，連誓詞都替我寫了。
牧野每次都解釋：“我和她打賭輸了而已?！?br>可這一次，是婚姻登記。
“你和她領證了？”我看著牧野。
裴珠紅著眼解釋：“只是玩笑?！?br>“阿野哥哥打賭輸了，我隨口說想體驗領證?！?br>“我是不婚**，婚禮結束就離，不影響你們的。”
牧野皺眉：“別鬧了，我娶的終究是你?！?br>裴珠卻又藏起牧野的飛行徽章讓我猜：“最后賭一次?！?br>“猜中哪只手，熱氣球婚禮預演讓他牽你?！?br>“猜錯，我替你。”
我看向牧野。
他明知荒唐，還是縱容：“玩一局也好?！?????
“贏了，你總該消氣了。”
系統提示左手。
我指向右手。
空的。
裴珠笑了。
他松了口氣：“愿賭服輸。”
下一秒，系統響起。
四名攻略對象全部失敗。
回歸方式：死亡脫離。
我賭了四次真心，滿盤皆輸。
于是點頭：“愿賭服輸，我也該回家了?！?br>牧野以為我使性子，頭也不回地牽著裴珠飛上高空。
我登上另一只熱氣球。
萬家燈火里，我想起很久沒見的爸媽，笑著對系統說：“確認脫離。”
墜落那一瞬，有人死死扣住了我的手腕。
風聲像刀，從耳邊刮過去。
我以為下一秒睜開眼，就能看見原世界病房里那盞昏黃的小夜燈。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很久以前，原世界的我躺在重癥病房里，醫生讓爸媽****。?????
系統就是那時候出現的。
它說，只要我在這里攻略成功四個人中的任意一個，原世界那具快死的身體就能醒過來。
如果我愿意，也可以永遠留下。
所以我認真活過。
可四次真心，最后都輸給了裴珠。
她剛出現時，總紅著眼叫我阿至姐姐，說我是她在這個世界最親近的人。
第一次聽我說想回家時，她臉色白了一瞬，很快又抱住我，說她也舍不得我走。
后來所有人都信了。
她替我做決定，是為了我好。
她拿走我的東西，也是為了我好。
我偶爾拒絕一次，就成了小氣、敏感、不懂珍惜。
系統判定失敗的那一刻，我沒有再爭。
媽媽也許還守在床邊，手里拿著一把梳子。
爸爸也許又把電視聲音調得很低，怕吵醒我，又怕我醒來時屋子里太安靜。
我甚至聞見了雞蛋羹上兩滴香油的味道。
手腕劇痛，救援繩索在頭頂繃出一聲刺耳的銳響。
直升機的轟鳴壓過風聲，探照燈劈開雨霧，照得我眼前一片慘白。
有人從索降繩上撲下來，半個身體懸在夜色里，指節泛白地攥住我。
“阿至，抓緊我！”
阿至。?????
我睜開眼。
雨水砸在他冷白鋒利的側臉上，制服肩章上的銀色徽記一閃而過。
沈灼。
**調查署首席調查官。
也是我曾經攻略過的人。
“那只備用熱氣球飛偏了?！?br>他咬著牙：“夏至，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
我這才明白。
牧氏航空今晚的婚禮預演，本來就因為天氣不好被人盯著。
雨后風大，備用熱氣球又突然單獨升空，他才會第一時間調來救援直升機。
他不是專程來找我的。
他來處理事故。
他以前很少這樣失態地喊我。
沈灼這個人，連愛人都像在宣讀調查結論。
第一次牽我的手，是在雨后的事故紀念館外。
我差點踩到青苔，他忽然扣住我的手腕，耳尖卻紅了。
我問他是不是想牽我。
他冷著臉說：“這是防止二次事故。”
后來我們在一起，他也笨拙得可愛。
我做噩夢，他坐在床邊，捧著一本不知道從哪里買來的《睡前故事大全》，一本正經念到“公主和飛行員”，念錯了還皺眉糾正標點。?????
他不吃甜，卻會在事故紀念館外排半小時隊，給我買巧克力派。
他遞給我時還說：“只是順路?！?br>可那家店，和他停車的地方隔了三條街。
雨水砸得我睜不開眼。
那些舊事閃了一下，很快又被手腕上的疼壓下去。
我看見他泛白的指節，看見他被繩索勒出血的手背，也看見他眼底幾乎藏不住的恐懼。
我不想抓。
我甚至想把手抽回來。
我已經快到家了。
“別動！”
沈灼把我拖進救援繩索能護住的地方，聲音發狠：“還不知道有沒有傷到骨頭，夏至，你再亂動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