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蘇言與人打了賭,我這孤女需得通過他的十次考驗才肯娶我。
我及笄這日,他故意將我娘留給我的金簪插在了花魁的頭上。
眾人望著我都多了一絲憐憫,就連裴夫人連忙打起了圓場:
「蘇言,這可是阿婉娘親留給她的遺物,你這是在犯什么糊涂?」
裴蘇言卻漫不經(jīng)心斜睨了我一眼。
「這及笄禮辦不辦又有什么要緊的,反正她以后也是要嫁我的。」
「絲絲想念江南的風物,我要先陪她下一趟揚州,阿晚你不會介意吧?」
此去揚州,哪怕是坐最快的船,也得一個月。
而那時候,原本該是我們兩人正式下定的日子。
裴蘇言沒有等我的回答,攬著那花魁在眾人矚目之下笑著離去。
再次見面,已是半年之后,他帶著已經(jīng)梳成婦人發(fā)髻的花魁站在我面前。
「阿晚,我可以娶你,但你我成親那日,絲絲要跟著一起進門。」
我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他莫非不知道,我早已經(jīng)是太子妃了。
這次回來,是來省親的。
……
這次省親時間緊張,天色已經(jīng)不早了,我不想再耽擱下去。
只是我剛抬起腳,明絲絲就搶先擋在了我前面。
她似笑非笑的望著我:「姐姐這身衣裳真好看,這是裴夫人特意做來給姐姐的吧?」
「難怪裴郎這般嫌棄你,你還要死死扒著不放,原來是看中了裴家的富貴啊。」
我還沒說話,丫鬟錦枝已經(jīng)氣得柳眉倒豎:「你胡言亂語什么,我家姑娘哪里用得著裴家,這件衣服可是緙絲做的!」
明絲絲只是個青樓花魁,哪怕往日看慣了豪商們一擲千金,但到底眼界有限。
緙絲可是號稱一兩黃金一兩絲。
別說尋常的富貴人家,就連裴夫人都沒有。
這是太子讓宮里的繡娘特意為我裁制的。
明絲絲聽不出好賴話,以為錦枝在故意擠兌她。
她眼睛一紅,頓時變得楚楚可憐起來:「裴郎,你不是說以后會愛我護我?現(xiàn)在連個丫鬟都可以隨便教訓我,我還有什么臉面,我看我還不如走了算了!」
她作勢欲走,裴蘇言連忙憐惜的將她攬在懷里。
再度看向我時,眸光里已經(jīng)只有冷漠。
「柳晚,當初你入裴府,隨身帶著的不過是一個小破包袱,這些年你吃的用的哪樣不是裴家給的?你有什么資格說絲絲?」
「我也不怕告訴你,絲絲已經(jīng)有了我的孩子,我是定要娶她過門的。」
錦枝抿了抿唇,正要再度幫我出頭,我拉住了她的手臂。
裴蘇言說的沒錯。
當年我娘親早亡,阿爹沒多久就續(xù)了弦。
裴夫人是我娘親的遠房表姐,也是她的手帕交。
她害怕我受繼母磋磨,便早早將我接到了裴府。
那時候裴蘇言第一次見我,只不過六歲的他,就跑過來緊緊牽住惶恐害怕的我。
「別怕,晚妹妹,以后我會保護你的。」
只不過那個曾經(jīng)口口聲聲說要保護我的人,現(xiàn)在站了別的女人身邊。
可這些年,裴夫人到底待我不薄,要不然這次我也不會特意來拜訪她。
我不欲把事情鬧大,給裴家添麻煩,讓裴夫人煩心。
索性只是淡漠的笑了笑:
「裴蘇言,你未免也太過自視甚高了,誰說我要嫁你了?」
「你是娶這個絲絲,還是什么別的女子,都跟我無關,更用不著告訴我。」
裴蘇言卻嗤笑了一聲:
「柳晚,別拿喬了,你身后毫無依仗,柳家更是不再管你,現(xiàn)在的你跟著孤女也差不多了,除了我,你還能嫁誰?」
「我知道了,你還在怪我當初拋下你帶著絲絲去了揚州。」
「我早說過而那只是一次考驗,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通過了我的考驗,我可以娶你了。」
考驗?是了。
裴蘇言曾經(jīng)與人打賭,賭他無論怎么對我,我都會對他癡心不改。
他將我給他繡的帕子丟給車夫擦腳。
拿著我的囧事在同窗面前取樂。
林林總總,不知道多少次。
那只金簪本是我娘親留給我的遺物,也是裴夫人幼時給我的聘禮。
可我及笄那日,他卻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它**了明絲絲的發(fā)髻中。
如果不是我后來嫁入了東宮,恐怕到現(xiàn)在還是整個京城的笑話。
裴蘇言依舊如此自負,他都做到了如此地步,竟以為我依舊會一如既往的對他順從。
我已經(jīng)不耐煩再跟他們糾纏,冷淡的留下一句。
「隨你怎么想。」
我在錦枝的攙扶下走了進去,裴夫人知道我過來,已經(jīng)遠遠的迎了出來。
「阿晚,你過來怎么也不提前告訴姨母一聲?」
她拉住我的手:「快跟我進去,里面準備了你最愛吃的杏花糕。」
熱騰騰的糕點,再加上適合我口味的香茶。
讓我從剛才的憋悶中舒緩過來。
宮中雖然衣食無憂,但到底不如外面自由。
片刻之后,我提出要去之前住過的院子走一走。
裴夫人也識趣的沒讓人打擾我。
可我沒想到,剛踏入院中,就看到了撲在裴蘇言懷里哭的一臉梨花帶雨的明絲絲。
裴蘇言轉頭看到我,怒氣沖沖道:
「柳晚,我知道你嫉恨絲絲,可你現(xiàn)在怎么變得如此惡毒!」
我實在有些煩了他的自說自話,皺眉道:
「裴蘇言,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以下犯上是重罪。
好歹我也是太子妃,裴蘇言無官無品,如此冒犯我。
要是在宮里,恐怕早就被拖下去了。
裴蘇言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樣的反應,他怔愣了一下,又很快反應過來:
「如果不是你剛剛在母親面前進了讒言,她怎會連絲絲的面也不肯見?」
「到了現(xiàn)在你還敢狡辯,你簡直不可理喻!」
明絲絲被裴夫人厭棄,明明就是她自己的錯。
她出身青樓,還蠱惑著裴蘇言陪著她去了揚州,讓裴家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現(xiàn)在,裴蘇言還口口聲聲說要娶她為平妻。
哪個母親能夠容忍這樣的女子進門,裴夫人恐怕早就已經(jīng)恨透了她。
現(xiàn)在裴蘇言卻把這一切都推到我身上,簡直是可笑至極!
錦枝早就替我不服,現(xiàn)在見裴蘇言如此待我,哪里還忍得住。
「放肆!裴公子,你可知道我家小姐.....嗚嗚嗚.....」
她的話還沒說完,明絲絲就對身后的兩個小廝使了個眼色。
很快,他們就抓住錦枝狠狠兩個嘴巴扇了過去。
這兩下絲毫沒有留手,錦枝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她腦袋耷拉下來,一絲血跡從嘴角蔓延下來。
這動作實在太快,等我反應過來時,錦枝已經(jīng)暈了過去。
「明絲絲,你想做什么!」
明絲絲卻輕笑了一聲:
「主子說話,哪里有她這個下人插嘴的道理,把她拖下去,給她點教訓!」
此刻我萬分悔恨之前不想太過高調,才沒讓侍衛(wèi)們跟著。
我沉下臉:「你可知道,我現(xiàn)在是東宮的太子妃!你這樣欺辱我身邊的宮人,就是在打我的臉!」
「到時候別說你,就連整個裴家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明絲絲攔在我面前,輕蔑的看了我一眼。
「姐姐真會說笑,你不過是一個克死母親,被父親嫌棄的孤女,怎么可能高攀的上太子殿下。」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發(fā)髻間,眸中飛快閃過一絲嫉恨。
「姐姐就著憑著這張巧嘴,博得了夫人的歡心吧。」
「只是夫人對你這般好,你竟然連她的東西都敢偷,還恬不知恥的將這只鳳釵戴在頭上。」
她說的義正詞嚴,眼底卻全是貪婪。
我簡直氣笑了。
「你胡言亂語什么,這明明是太子送給我的信物!」
之前我陪著裴夫人在院中賞花時,頭上的珠釵被花枝勾出,上頭的一顆珠子脫落下來。
錦枝便拿了這只鳳釵臨時替換著給我戴上了。
這鳳釵雖然樣式不是很繁復,卻異常精美,本是太子新婚那日送給我的定情信物。
明絲絲之前攛掇著裴蘇言拿走那只金簪也就罷了,現(xiàn)在竟又盯上了這個。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可裴蘇言偏偏相信了她這番鬼話,他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我記得母親曾經(jīng)得皇后娘娘恩賜了一只鳳釵,柳晚,你莫不是真的瘋了不成,連這等御賜之物也敢偷?!」
「你可知道,非皇家女眷和得到恩賜的命婦,擅自戴這鳳釵可是僭越皇家的大罪!」
明絲絲仗著有裴蘇言撐腰,更加肆無忌憚:
「裴郎,我們也不必跟她廢話了,把這鳳釵拿到夫人面前,就什么都明白了。」
眼看她伸手要過來搶,我本能的一擋。
我明明沒用什么力氣,明絲絲卻尖叫一聲往后面倒去。
砰的一聲巨響。
等我們反應過來時,她已經(jīng)狠狠的砸在地上。
有深紅的血色從她的裙子底下流了出來,在地上蔓延出一道刺目的痕跡。
明絲絲捂著肚子臉色慘白的躺在裴蘇言的懷里:「裴郎,好痛,是她,她就是故意的......」
不好。
我就是再遲鈍也明白自己中計了。
我不知道明絲絲怎么狠得下心拿肚子的孩子來陷害我,可眼下不是分辨這些的時候。
眼看裴蘇言充血的眸色中已經(jīng)滿是瘋狂,我轉身就想跑。
找到裴夫人。
這一切不用說就都明白了。
風呼呼在我耳邊刮過,胸口漲的好痛,我卻不敢停下來。
此刻我萬分后悔以前怎么貪圖清凈選擇了這個偏僻的院子。
我已經(jīng)跑出了小院,繞過假山,那里有一座涼亭。
透過假山的縫隙,我看到裴夫人正坐在涼亭里歇腳,她正被幾個丫鬟簇擁在中間。
我心中一喜,張口就要喊。
正在這時,一只大手卻牢牢的捂住我的嘴。
裴蘇言陰冷的聲音在我背后響起:「你害死了我的孩子,還想往哪里跑?」
明絲絲流產(chǎn)了。
而我被裴蘇言關進了柴房里。
再次見到他時,他的臉色平靜的嚇人,也冷漠的嚇人。
外面的夜色已經(jīng)黑下來,將他所有的表情都隱藏在陰影里。
被捆住手腳的我咽了咽口水,下意識的往后挪了幾下:
「你想做什么?裴蘇言,你不要胡鬧了,我早跟你說過,我是太子妃,現(xiàn)在你放了我還不晚!」
啪的一聲,一個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我正在頭暈目眩之際,裴蘇言冷冰冰的道:
「原來你也是知道怕的么?害死絲絲腹中孩子的時候,你怎么沒有想到這些?」
我晃了晃腦袋,才止住那尖銳的耳鳴。
裴蘇言已經(jīng)瘋了,我不能再刺激他,只能嘗試著解釋。
「我根本就沒有推倒她,你的孩子也不是我害死的,你不要再一錯再錯!」
裴蘇言眸色冰冷刺骨: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到了現(xiàn)在,你還想狡辯!」
「不是你害死的,難道是絲絲故意將孩子弄沒的么?」
「自從懷上了這個孩子,她不知道有多高興,她每一日都在期盼孩子的出生,你覺得我會相信你這種信口雌黃的**么!」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平日里你耍小性子我可以容忍,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做出這種事!」
我被掐的幾乎無法呼吸,直到看到他不知從哪里抽出來的一根鞭子,頓時漲紅著臉掙扎起來。
「裴蘇言,你瘋了,你想干嘛!」
「救命!快來人啊!救命!」
裴蘇言手下越發(fā)用力,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
「別做夢了,我早就已經(jīng)告訴母親,說你已經(jīng)離開了,錦枝也早就被我關了起來,沒人能救得了你。」
「今日我必須給你一個教訓,省的你以后惹出更大的禍事來!」
「裴郎,讓我來!」
不知什么時候,披頭散發(fā)的明絲絲穿著一條晃晃悠悠的裙子站在門口。
猶如一只復仇的惡鬼。
裴蘇言將我一甩,幾步走過去將明絲絲攬在懷里。
他憐惜的望著她:「你怎么來了,你的身體還沒好,不好好在床上休息,怎么跑到這個腌臜的地方。」
明絲絲抿著唇,憎恨的目光幾乎要化為實質。
「我要親自為我的孩兒報仇!」
說罷,她也不等裴蘇言的反應,就從他手里搶過鞭子,一揚手抽了過來。
背上就像被火撩到一樣炸開,一陣劇痛從背脊直達全身。
我轉身想躲,可柴房實在太小了,我根本無處可跑。
***——
明絲絲的鞭子一下一下的抽過來,就像風一樣,我?guī)缀跻吹臅炟蔬^去。
到最后,我連踉蹌的倒在地上,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們一定會為今天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
裴蘇言雖然已經(jīng)哄騙走了裴夫人,可太子要是發(fā)現(xiàn)我徹夜不歸,一定會找過來的。
只要挺過去,我一定能等到太子的。
明絲絲卻陰惻惻的笑了起來:
「又想說你是太子妃?你這美夢還沒做完呢?你怎么不說你是皇后,皇太后?」
眼看她的鞭子又要抽過來,這次卻被人攥住。
看著已經(jīng)滿是血痕的我,剛才還對我喊打喊殺的裴蘇言,反倒有些不忍的別過臉。
「別打了,要是她真的出事了,母親那里怎么交代?」
明絲絲冷哼一聲,將鞭子丟在地上。
她轉了轉眼珠,:「我可以放過她,可她既然讓我沒了孩子,也必須跟我一起嘗一嘗這個苦楚。」
很快,我就明白了明絲絲話里的意思。
一碗熱騰騰的湯藥端到了我面前。
裴蘇言將碗遞到我嘴邊,平靜道:
「喝了吧,放心,只要絲絲出了這口氣就好了。」
「以后就算你不能有孩子,我也會娶你的。」
我不顧滿身的疼痛,踉蹌的往后面爬,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不,我不喝。
我才嫁入東宮。
才剛擁有光明的未來。
以后我會和太子擁有幸福的結晶,我們會一起看著他們長大。
我怎么甘心就因為一場省親就將一切葬送!
可這碗湯卻被明絲絲接到了手里,她掰開我的下顎,湊到我的耳邊低語道:
「其實大夫早就說過,我肚子里的孩子有小產(chǎn)的征兆。」
「姐姐,你真是我的好姐姐,要不是你自己撞上來,我怎么會剛好找到機會除掉你這個禍害?」
「以后我和裴郎還會有別的孩子,而你只有孤獨寂寞的看著我們相守一生了。」
趁我愣神的功夫,滾燙的湯汁被灌進了喉嚨里。
外間,突然有急促的腳步傳過來。
恍惚間,我聽到了蕭奕的聲音:「阿晚!你在哪里!」
我猛地睜開眼睛,是太子!
他終于找過來了!
精彩片段
現(xiàn)代言情《竹馬要娶花魁進門,與我這個太子妃何干》是作者“佚名”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阿晚裴蘇言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裴蘇言與人打了賭,我這孤女需得通過他的十次考驗才肯娶我。我及笄這日,他故意將我娘留給我的金簪插在了花魁的頭上。眾人望著我都多了一絲憐憫,就連裴夫人連忙打起了圓場:「蘇言,這可是阿婉娘親留給她的遺物,你這是在犯什么糊涂?」裴蘇言卻漫不經(jīng)心斜睨了我一眼。「這及笄禮辦不辦又有什么要緊的,反正她以后也是要嫁我的。」「絲絲想念江南的風物,我要先陪她下一趟揚州,阿晚你不會介意吧?」此去揚州,哪怕是坐最快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