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隱鎮(zhèn)的夜裹著化不開的濕霧,像誰把整條街都泡在了涼透的茶湯里。
沈棲遲坐在織心閣二樓的窗前,指尖捻著一根細(xì)如發(fā)絲的紅線。
線頭在她指間繞了三圈,忽然立起來,朝著窗外那輪殘月微微發(fā)顫,發(fā)出極輕的嗡鳴,像有什么東西在絲里醒過來。
她咬破左手食指的指腹,把血珠滴上去。
這是**慣了——每次織新絲她都咬同一個位置,指腹上那層薄繭比針眼還厚。
血珠一碰紅線就吸了進(jìn)去,暗金色的紋路順著絲線爬,像一條剛睜眼的蛇。
"蝕骨引。"
這是織心一脈最狠的牽絲禁術(shù)。
以情為血,以心為結(jié),種下去的人會像中了蠱一樣死心塌地,直到她親手剪斷那根線,或者對方的心跳先她一步停了。
"姐姐,你又在織這個。"
沈棲棠的聲音從門口飄過來,輕得像一片隨時會碎的薄紙。
沈棲遲沒回頭,把紅線一圈圈繞回掌心。
"你該睡了。藥喝了嗎?"
"喝了。"沈棲棠裹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舊棉袍靠在門框上,鎖骨凸出來,像兩把小小的刀,"我夢見娘了。她站在河邊喊我名字,我跑過去,她變成了一團(tuán)霧……姐姐,我是不是快死了?"
最后那句話她說得太輕了,幾乎被窗外的風(fēng)吞掉。
沈棲遲的手指猛地收緊,紅線在她掌心里勒出一道紅痕。
"不會。"她轉(zhuǎn)過身,臉上那層薄薄的笑像剛貼上去的面具,"我說過不會,就不會。"
她不會讓妹妹死。
三年前母親死在守燼人的刀下,她發(fā)過誓,這輩子絕不讓沈棲棠再步后塵。哪怕把整個霧隱鎮(zhèn)掀個底朝天。
三天前她接下了那個任務(wù)。
傳話的是一條暗線——織心閣閣主通過中間人遞來的紙條,只有兩行字:"讓守燼人少主江燼野愛**,毀掉燼心印。事成之后,**妹的病有救,織心一脈最高深的秘術(shù)也歸你。"
代價是她必須親手種下蝕骨引。而每操控他一天,她心口就會多一道灼燒般的疼,像有人拿燒紅的針一下一下地扎。
值得嗎?
她看著沈棲棠瘦得幾乎撐不起棉袍的樣子,答案從來只有一個。
"去睡吧。"她走過去,把妹妹扶到床邊,拉過被子蓋好,"明天我給你帶鎮(zhèn)口的桂花糕。"
沈棲棠抓住她的袖子,指尖冰涼。
"姐姐,你心口又疼了是不是?"
沈棲遲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剛才那陣灼燒確實又來了,但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像習(xí)慣冬天手上的凍瘡一樣。
"沒有。"她抽回袖子,語氣很輕,"睡吧。"
等妹妹的呼吸變得均勻,她才回到窗前。
紅線已經(jīng)收好了,藏在袖袋最里層。
她推開窗戶,夜風(fēng)灌進(jìn)來,帶著一股潮濕的檀香味。
三天前在山澗邊"偶遇"江燼野的時候,他渾身濕透,墨色的頭發(fā)貼在臉側(cè),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狼崽子。
她"好心"把他拉上岸,他醒來時第一句話是:"織心人?滾遠(yuǎn)點。"
可她分明看見,他藏在袖中的手,緊緊攥著她故意掉落的那枚銅錢。
那枚銅錢是她母親留下的,邊緣磨得發(fā)亮,上面刻著一個小小的"棲"字。
她算準(zhǔn)了他會撿,也算準(zhǔn)了他不會還。
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沈棲遲的耳朵動了動??椥拈w建在霧隱鎮(zhèn)最高的山坡上,這個時間不該有人上來。
她探出頭。
月光下,一道修長的黑影站在院中的梨樹下。
墨色長袍,烏木鞘短刀,刀柄上纏著暗紅色的繩——守燼人少主的標(biāo)志。
江燼野。
他仰著頭看向她的窗口,那雙總是冷淡得像冰的眼睛里,此刻竟帶著一絲她讀不懂的笑意。
"沈姑娘,"他的聲音低啞,像砂紙磨過心口,"你織了一夜的絲,怎么不織一根,把我永遠(yuǎn)拴在你身邊?"
沈棲遲的手指猛地攥緊了窗框。
他怎么知道她在織絲?
她明明收得很及時。
除非他一直在看著——從她開始捻線的那一刻起,那雙眼睛就藏在某個角落,看著她咬破指尖,看著她默念他的名字,看著她眼底那抹算計。
她強(qiáng)迫自己露出那副訓(xùn)練了千百遍的笑容。
明艷,無辜,帶著一點點恰到好處的羞澀。
"江少主說笑了。"她倚在窗邊,左眼角的紅痣在燭光里像一滴凝固的血,"我織的絲,只給心甘情愿的人。你既然恨織心人,又怎么會心甘情愿?"
江燼野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霧隱鎮(zhèn)的霧一樣薄,卻帶著一種讓她心口發(fā)緊的力量。
"心甘情愿?"他重復(fù)著這四個字,聲音輕得像嘆息,"沈棲遲,你真的覺得……這世上還有什么是心甘情愿的嗎?"
他轉(zhuǎn)身,墨色長袍在夜風(fēng)里翻涌。
"三天后,霧隱鎮(zhèn)趕集。我在老茶鋪等你。"
他走了。梨樹下只剩下幾片被踩落的枯葉,和一陣若有若無的冷檀香氣。
沈棲遲站在窗前,指尖的紅線不知何時已經(jīng)纏滿了整只手。
她低頭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絲線,忽然覺得它們像一張網(wǎng)——而她站在網(wǎng)的正中央,不知道該往哪里逃。
身后傳來沈棲棠的咳嗽聲,一聲接一聲,像一把鈍刀在鋸什么東西。
她閉上眼,把紅線一根根解開,重新收進(jìn)袖中。
三天后。老茶鋪。
她會去。她必須去。
可為什么,一想到要見到那雙眼睛,她心口的灼痛就不是**,而是一根極細(xì)極軟的絲線,從最深處長出來,慢慢地纏上了她的呼吸。
霧隱鎮(zhèn)逢三逢八趕集。
沈棲遲天沒亮就醒了。
她對著銅鏡描眉的時候,手指比平時抖了一點。
左眼角那顆紅痣她沒刻意遮,反而用了一點胭脂把它襯得更艷——織心人的規(guī)矩,見獵物的時候要讓自己最好看。
"好看嗎?"她對著鏡子問自己。
鏡子里的人笑了一下,明艷得像一朵開在墳頭的花。
她選了一件煙灰色的窄袖襦裙,領(lǐng)口繡著暗紋的牽絲藤——不顯眼,但湊近了能看見。
這是她的習(xí)慣,每次去"工作"都穿帶暗紋的衣服,像一種無聲的標(biāo)記。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用戶14916675”的現(xiàn)代言情,《蝕骨情引》作品已完結(jié),主人公:沈棲遲江燼野,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霧隱鎮(zhèn)的夜裹著化不開的濕霧,像誰把整條街都泡在了涼透的茶湯里。沈棲遲坐在織心閣二樓的窗前,指尖捻著一根細(xì)如發(fā)絲的紅線。線頭在她指間繞了三圈,忽然立起來,朝著窗外那輪殘月微微發(fā)顫,發(fā)出極輕的嗡鳴,像有什么東西在絲里醒過來。她咬破左手食指的指腹,把血珠滴上去。這是老習(xí)慣了——每次織新絲她都咬同一個位置,指腹上那層薄繭比針眼還厚。血珠一碰紅線就吸了進(jìn)去,暗金色的紋路順著絲線爬,像一條剛睜眼的蛇。"蝕骨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