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弟弟是雙胞胎。
弟弟天生體弱,爸媽說,是因為我在肚子里搶走了他的福氣。
所以從小到大,家里的一切好東西都是他的。
我成年后進廠打工,一年到頭舍不得吃一頓好的,把工資全寄回家給弟弟治病。
過年回家,我以為終于能吃上一頓團圓飯。
可爸媽見我的第一句話是:
“錢帶回來沒有?”
親戚們也都圍著弟弟慶祝他的病情好轉。
我一口飯也吃不下,躲進狹窄的閣樓,眼淚止不住留下。
這時,鏡子里的另一個媽媽出現了。
她溫柔地對我:
“辛苦了,寶貝,后天媽媽來接你回家。”
我告訴爸媽鏡子里還有個媽媽。
他們卻罵我裝可憐,胡說八道。
轉頭就要把我送去二姑的小作坊,繼續掙錢給弟弟看病。
可在我要走進鏡子時,他們卻哭喊著喊我回來。
......
“你弟的藥快吃完了,錢帶回來沒有?”
我到村口時,天已經黑了。
還沒喘口氣,媽就發來這條消息。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還是回了一個:“帶了”。
我和弟弟是雙胞胎。
他從小體弱,爸媽總說:
“你是姐姐,身體好,就該讓著他。”
我讓了二十多年。
小時候讓吃的,讓衣服。
長大后讓工資,讓人生。
一年下來,我只留房租和飯錢,剩下的幾乎全寄回家。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懂事,爸媽總會心疼我一次。
過年前,我特意請了假。
給爸媽買了保暖衣,給弟弟買了補品和新手機,還帶回一疊攢了很久的錢。
我想著,今年總能和家里人好好吃頓團圓飯。
剛推開院門,我就聞見了飯菜香。
堂屋里擺著一大桌菜。
我站在門口,鼻子忽然發酸。
原來他們還是惦記我的。
我媽從廚房出來,看見我,眼睛先落在我手里的行李上。
“回來了?錢放哪了?”
我爸坐在堂屋里抽煙,也抬頭看我。
“包拿過來,我看看。”
我臉上的笑僵住。
“爸,媽,我剛到。”
我媽皺眉。
“剛到怎么了?你弟弟這一年藥就沒斷過,家里還欠著債。你在外面好手好腳掙錢,別跟我們藏心眼。”
我把紅包拿出來。
我媽當場拆開,和我爸一起數。
數完后,她臉色更難看。
“就這些?”
我低聲解釋:
“我已經把大部分工資都寄回來了。這些是我省下來的。”
我爸冷哼。
“你省?你省給誰看?你弟弟復查一次就要多少錢,你心里沒數?”
我沒再說話。
親戚很快來了,一大家子人坐滿了堂屋。
我媽把圍裙塞到我手里。
“別杵著,去廚房端菜,再把水果洗了。”
而弟弟只是靠在沙發上,身上穿著我上個月寄錢買的羽絨服,笑著和親戚打招呼。
親戚圍著他噓寒問暖。
“氣色好多了。”
“兒子好起來,家里就有盼頭。”
我端著湯出來,聽見我媽笑著說:
“今天就是慶祝明耀這次復查指標好了不少,醫生說繼續養著就行。”
我的腳步停了一下。
原來這桌飯,不是為我接風的。
我默默坐下喝湯。
舅舅順口說了一句:
“小草也不容易,在外面打一整年工,還知道給家里寄錢。”
我心里剛升起一點暖意,二姑就笑了一聲。
“有什么不容易?當姐姐的照顧弟弟不是應該的?她身體好,能掙錢,這就是命。”
我媽立刻看向我。
“今天是你弟弟的好日子,你別擺出一副受苦受難的樣子,給誰看?”
我愣住。
“我沒有。”
弟弟咳了兩聲。
我媽立刻沖過去給他拍背,又回頭瞪我。
“你非要惹你弟弟不舒服?”
親戚們也開始勸。
“你現在能掙錢,就該幫襯。”
“而且你家可只有你弟弟一個男丁,以后你嫁人了,娘家還不得靠你弟弟撐腰?”
沒人問我,這一年在外面是怎么熬過來的。
飯局散后,我媽讓我收拾殘局。
一直到晚上十一點,我才拖著行李回到自己的房間。
房間很久沒人住了,床上堆著舊棉被,墻角立著一面被蓋住的穿衣鏡。
我伸手掀開紅布。
鏡面很暗,卻沒有灰。
我剛要轉身,鏡子里忽然出現一個女人,
臉色蒼白,眼神卻很溫柔。
她隔著鏡面看著我,輕輕開口。
“寶貝,這些年你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