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周，我這個“校董外孫女”就成了全校的笑話。

每周五，外公的勞斯萊斯都會停在校門口接我。

可我身上穿的是洗得發白的舊衛衣，一雙帆布鞋穿了三年，連食堂八塊錢的葷菜都舍不得點。

校園墻天天有人嘲諷。

家里幾個億，天天啃饅頭，裝給誰看？

聽說她還去搶八百塊的勤工儉學。

許家怎么養出這么個鐵公雞？

我從不解釋。

因為沒人知道，我媽每個月只給我兩百塊生活費。

她說：“你外公的錢，一分都不許拿。吃不起就少吃。”

外公卻一直以為我只是節儉。

每次接我回家，還逢人便夸：

“我們家寧寧從小不嬌氣，最懂事。”

直到那天，他來學校參加校慶。

食堂已經過了飯點。

我餓得胃疼，正準備收拾餐桌，忽然看見餐盤里剩著半個沒碰過的饅頭。

我猶豫很久，拿紙包起來，想留到晚上吃。

身后卻“砰”地一聲。

外公手里的茶杯摔得粉碎。

整個食堂瞬間安靜。

他死死盯著我手里的半個饅頭，眼睛都紅了。

“許寧。”

“外公每個月給**十萬塊生活費。”

“她就是這么養你的？”

………………

我看著外公。

“什么十萬？”

他一愣。

“你不知道？”

我搖頭。

外公沒再問，直接拿出手機。電話接通后，他只說了一句：

“來學校食堂，現在。”

說完，他掛斷電話，讓人重新打了一份飯。

餐盤推到我面前，***還冒著熱氣。我捏著筷子，夾了兩次都沒夾起來。

媽媽一直告訴我，許家的錢不能拿。

從高中到大學，每個月兩百塊的生活費，我都以為是她從工資里省出來的。

高三交資料費時，我拖到最后一天才敢開口，她抱怨了半天才轉給我。

可外公說，那十萬塊每個月都有。

媽媽來得很快。

她推開食堂側門，看見外公，叫了聲：

“爸。”

“這么急叫我過來，出什么事了？”

外公沒回答，只看向桌邊那半個饅頭。

媽媽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她沒問怎么回事，只是徑直走到我身邊。

“寧寧，跟媽過來。”

她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旁邊帶了兩步。

我剛要開口，胳膊上猛地一疼。

“待會兒你外公問什么，你都別亂說。”

她壓低聲音。

“敢告訴他，我就停掉你的學費，把你的證件全收回去。你知道我說到做到。”

八歲那年，她真的把我的行李箱拖到門口，搶走了我給外公打電話的手機。

后來我的***、***和重要證件，也一直由她保管。

媽媽見我不說話，這才松開手。

“爸，寧寧就是不懂事，你別嚇她。”

外公看都沒看她。

“我問你，十萬塊呢？”

媽媽嘆了口氣。

“寧寧自己要省，勤工儉學也是她自己報的，怎么怪到我頭上？”

外公只問：“錢呢？”

“學費、住宿費哪樣不要錢？剩下的我都替她存著。”

外公追問：“存在哪兒？”

媽媽把我的餐盤轉了半圈。

“您先讓她吃飯吧。她平時總嫌食堂菜油，我哪知道今天會拿別人剩下的饅頭。”

我抬頭看她。

我從沒嫌過菜油，只是買不起。

媽媽把筷子塞回我手里。

“寧寧，你自己告訴外公。我平時是不是總讓你別省吃的？”

外公看著我。

“她說的是真的？”

媽媽低頭折著包饅頭的紙。

胳膊上被掐過的地方一陣陣發疼，我盯著盤子里的肉，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

“……是。”

媽媽把紙扔進垃圾桶。

“您看，我就說是誤會。她嘴悶，做什么都不提前跟我商量。”

外公沒有再問我，只轉頭吩咐身邊的人：

“去問問學校，她這個勤工崗位到底怎么回事。”

媽媽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爸，您這是不相信我？”

“寧寧都餓成這樣了，我總得弄清楚。”

臨走前，他只對媽媽說了一句：

“那筆錢既然給了寧寧，就給我好好存著。”

媽媽答得很快：“知道了。”

外公又看向我。

“缺什么，直接告訴外公。”

媽媽剛要開口，我先應了一聲。

“好。”

她轉頭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