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石妖。
我的身體分成數百塊，**著地窖里的酸菜。
從我身體里取出來的酸菜，口感酸甜，遠近聞名。
只是地窖陰冷無趣，只有個小丫頭偶爾會來搬酸菜。
來去匆匆，像有人在背后攆。
但這次她卻停留了很久，手里拿著的麥芽糖都化了，拉長的糖絲滴在我身上。
我咂了咂嘴：“好吃。”
和這里的酸菜味道不一樣。
她一愣，盯著我卻沒被嚇跑。
后來她每次來都會給我帶不同味道的吃食，也要對著我自言自語許久。
直到有一次，她隔了大半個月才來，眼睛紅腫。
“阿爹說家里生意不好做了，要把我嫁去給縣里面的員外當第十八房姨太。”
“我不想去，那員外年紀比我爹還大。”
“可阿弟說，我不嫁，他就沒錢娶媳婦給**傳宗接代，我是**的罪人……”
她的眼淚珠串似的滴在我身上。
比缸里的酸菜還咸。
我被哭得渾身難受，四分五裂的身體聚攏在一塊，拼湊出她的模樣。
“別嚎了，不就是嫁人，我替你去了。”
……
她愣住了，連哭都忘了。
我從來沒在她臉上見過那種表情。
不是害怕，不是驚喜，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浮木，又怕那根木頭是假的。
“從今天起，我就是玉娘。”
我轉身往地窖的出口走，她在我身后喊了一聲：“你……你要去哪？”
“替你做**的女兒。”我說，沒有回頭，“你走吧，走得越遠越好。別回來了。”
我聽見她在地窖里哭，哭聲悶悶的，像被什么東西捂住了嘴。
我沒有停。
玉娘家在村子的東頭，三間土坯房，院子不大，養了幾只豬。
我走進去的時候，玉**阿娘隨手一指：“把那筐豬草剁了。”
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眉頭皺了一下：“愣著干啥？剁豬草。”
我蹲下來，拿起那把銹跡斑斑的菜刀，開始剁豬草。
刀刃鈍得厲害，每一下都要用力，草汁濺在我手上，黏糊糊的。
這是玉娘每天都要做的事。
中午吃飯時，弟弟才起床，他的碗里有肉有飯，而我的碗里只有幾塊紅薯和米湯。
我沒吃，我只是在想，玉娘就是在這樣的環境生活了十八年？
“玉娘。”阿娘放下碗，“員外家那邊來消息了，后天就來接人。你這兩天把東西收拾收拾，別給**丟人。”
我點了點頭，阿娘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弟弟在邊上笑了一聲：“這下我就能娶媳婦了。”他說著說著興奮起來，筷子在桌上敲得當當響，“等我娶了媳婦，生了兒子，我們家就有后了，姐你就是**的功臣，知道不？”
功臣。玉娘跟我說過這句話，她阿弟說的，說她不嫁，他就沒錢娶媳婦給**傳宗接代，說她是**的罪人。
原來罪人和功臣之間，只隔著一百兩銀子。
第二天，花轎來了，
我聽著嗩吶咿咿呀呀吹了一路，然后從側門抬進了賈府。
狹窄昏暗的婚房里，我坐在床上好奇地四處打量。
直到面前落下一個陰影我才發現有人來了。
賈員外佝僂著瘦削的身子，面上皮膚松散，斑斑點點的皺紋不規則地擠在他臉上。
他努力撐起嘴角，裝著和善的樣子的將手搭在我的肩膀。
見我不怕他，他連道兩聲好。
“我就喜歡膽子大的，身上這么涼，快**讓爺給你好好暖暖。”
賈員外急切地扒開我的衣服。
褪下外衫，解開里衫，一雙瘦如骷髏的手急切地在我身上摸來摸去。
很快他便停下來了，我覺得還挺好玩的，便疑惑地問他：
“怎么不繼續了。”
老頭蒼老的聲音顫抖著響起，像是干枯的樹皮。
“玉娘，怎么你身上也這么冰冷。”
“哦，你說這個啊。”
我咻地將身體四分五裂，又咻地合攏成玉**樣子。
“好玩嗎？”
看著賈老頭滿臉煞白的樣子，我玩心大起，不斷地分開又聚攏。
老頭臉色變得鐵青，手還在我身體上放著。
然后喉嚨發出一聲嗬嗬聲，一頭栽到床上睡了過去，任我怎么喊都不再動。
我撇了撇嘴，覺得沒意思，躺在他的身邊，也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