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里人聲嘈雜,靠窗的桌邊坐著個年輕人,正慢悠悠地擦一只白瓷茶杯。
林逸的手指修長白凈,轉杯的動作不緊不慢,陽光從窗欞縫隙斜照進來,在他側臉上鍍了層柔和的光暈。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眉眼干凈,笑起來時嘴角會露出一個淺淺的梨渦。茶館掌柜老陳頭每次見這表情,都要感嘆一句:“這娃子像只沒斷奶的狗崽子,誰舍得欺負他?”
沒人知道,這只“奶狗”曾經一只手屠盡江北十三寨。
林逸把擦好的杯子擱回茶盤,抬頭望向門外。春風裹著塵土味從街口灌進來,街上人來人往,賣糖葫蘆的小販扯著嗓子吆喝,隔壁布莊的老板娘正跟客人討價還價。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樣,安寧、瑣碎、無聊得讓人犯困。
三年前他還是“血手”,一個人一把刀,在江湖上殺得人人膽寒。后來他累了,把血手令留給結拜大哥趙無忌,自己隱姓埋名躲進這座邊陲小城,開了這間茶館。沒什么大志向,只想安安穩穩活到老死。
“小林子,再上一壺碧螺春!”二樓雅間的客人喊了一嗓子。
“來了!”林逸應聲,拎起茶壺上樓。
他剛走到樓梯拐角,目光忽然一頓。
樓下門口走進來三個人。為首的是個精瘦漢子,腰間別著把短刀,進門后目光迅速掃過全場,像獵鷹巡視獵物。他身后跟著的兩個壯漢,腳步沉穩、眼神兇狠,一看就是常年刀口舔血的練家子。
林逸腳步不停,臉上掛著慣常的微笑,心里卻已經拉緊了弦。
這三人他不認識。但他們腰間掛的短刀,刀柄上纏著紅繩——那是“血手令”的記號。
大哥怎么會動用血手令?還派到了這里?
精瘦漢子沒在樓下停留,徑直走向柜臺。老陳頭正要招呼,漢子伸手從懷里掏出一封信,往柜臺上一拍:“找林逸?!?br>老陳頭愣了愣,轉頭看向樓梯口的林逸。
林逸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放下茶壺,不緊不慢地走下來:“我就是,幾位有事?”
精瘦漢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明顯的輕蔑。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血手,眼前的年輕人怎么看都不像。
“趙**讓我帶封信給你?!睗h子把信往前一遞,“你自己看?!?br>林逸接過信,薄薄的牛皮紙信封上,筆跡是趙無忌的——結拜十年,他一眼就能認出來。拆開封口,抽出信紙,只掃了一眼,他瞳孔驟縮。
信上只有七個字。
“爹娘骨灰,來換?!?br>林逸捏著信紙的手指微微用力,骨節泛白。他抬眼看著精瘦漢子,平靜地問:“你見過我大哥?”
“趙**說了,你要的東西在總舵,親自來取?!本轁h子語氣不耐煩,轉身就走,走到門邊又回頭補了一句:“對了,趙**還說,如果你不去,骨灰就撒進護城河里喂魚。”
三人揚長而去。
林逸站在原地,手中的信紙被攥得皺成一團。老陳頭湊過來問什么情況,他只搖搖頭,說沒什么大事,讓老陳頭看好茶館,自己出門一趟。
回到后院小屋,林逸關上門,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他走到墻角的木柜前,拉開最底層抽屜,掀開一層舊衣裳,露出一只巴掌大的黑木**。打開木匣,里面靜靜躺著一把短刀。
刀鞘通體漆黑,沒有任何紋飾,只有刀柄末端刻著一個血紅色的“林”字。
血手刃。
三年前他親手封刀,以為這輩子再也不用拿起它。
林逸握住刀柄,冰涼的觸感從掌心蔓延到手臂。他緩緩抽出刀刃,寒光映在他臉上,那雙原本溫潤的眼睛里,此刻只剩冷冽。
他不怕趙無忌設局,他怕的是——大哥用爹**骨灰做餌,說明他已經沒有底線了。
還有一點讓林逸想不通:血手令是他親手交給趙無忌的,可剛才那三個人的架勢,分明是把血手令當成了趙無忌的私人令牌在用。這在江湖規矩里是犯大忌的,大哥不可能不知道。
除非,趙無忌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遵守任何規矩。
林逸把短刀插回靴筒,換了身輕便的短打衣裳,從床底暗格里摸出一袋碎銀和幾枚暗器。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住了三年的小屋——窗臺上還擺著還沒喝完的半壺茶,椅背上搭著件洗得發白的舊褂子。
他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從邊陲小城到青龍幫總舵,快馬需走三天。林逸沒有騎馬,他選了水路,走夜航船。白天趕路,夜里潛行,兩天兩夜之后,他在第三日黃昏抵達了青龍山腳下的渡口。
遠遠望去,青龍山上的燈火連成一片,把半座山頭照得亮如白晝。
林逸站在暗處,看著那座被火把包圍的山寨。三年前他離開時,青龍幫不過百來號人,占著一座破舊的土寨子。如今再看,寨墻高筑,箭樓林立,來往巡邏的幫眾少說有三百人,個個佩刀帶弓,一副精兵強將的樣子。
這三年,趙無忌把他留下的血手令用得很徹底。
他正要繼續靠近,忽然聽見前方的草叢里有動靜。
林逸身形一頓,閃身躲到一棵古槐樹后。
草叢分開,一個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是個姑娘,十四五歲年紀,灰頭土臉,衣衫上全是泥土和血跡,左腳鞋子不知丟在哪里,赤著的腳板上全是傷口。
姑娘跑了幾步,雙腿一軟,噗通摔倒在地。
她掙扎著想爬起來,忽然看見林逸從樹后走出,整個人猛地一顫,眼中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別……別殺我……”
林逸蹲下身,聲音放得很輕:“別怕,我不是壞人?!?br>姑娘死死地盯著他,忽然像是認出了什么,渾身劇烈發抖,嘴唇哆嗦著擠出幾個字:“林……林逸哥哥?”
林逸愣住了。
這聲音,這稱呼,這雙眼睛——
他一把扶住姑**雙肩,借著月光仔細看她的臉?;覊m和血污之下,那張臉雖然瘦了許多,眉眼間卻還留著幾分他記憶里的模樣。
“婉兒?!”
林婉兒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死死抱住林逸的胳膊,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林逸哥哥,快跑……你快跑……大哥他……他已經瘋了!”
林逸心里一沉,把她拉起來護在身后,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青龍寨。
燈火通明的寨墻之上,隱約能夠看見一個全身黑衣的身影,正在高處俯視著山下的一切。
那身影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做夢都能畫出來。
趙無忌。
“林逸,你終于來了?!?br>風中隱隱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像夜梟啼叫,刺得人頭皮發麻。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愛吃辣炒肥腸的白燕”的現代言情,《血手隱殺》作品已完結,主人公:林逸武林,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茶館里人聲嘈雜,靠窗的桌邊坐著個年輕人,正慢悠悠地擦一只白瓷茶杯。林逸的手指修長白凈,轉杯的動作不緊不慢,陽光從窗欞縫隙斜照進來,在他側臉上鍍了層柔和的光暈。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眉眼干凈,笑起來時嘴角會露出一個淺淺的梨渦。茶館掌柜老陳頭每次見這表情,都要感嘆一句:“這娃子像只沒斷奶的狗崽子,誰舍得欺負他?”沒人知道,這只“奶狗”曾經一只手屠盡江北十三寨。林逸把擦好的杯子擱回茶盤,抬頭望向門外。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