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如注。
李東站在墓園深處，心情比這漫天的陰霾還要壓抑。
眼前是一座孤墳。
墓碑斑駁，青苔爬滿了石面，顯然許久無人祭掃。
最怪異的是，碑上沒有名字。
他就這么跪著，任由冰冷的雨水浸透衣衫。
發絲貼在額角，水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泥土里。
他一動不動，仿佛一尊石雕。
思緒卻瞬間被拉扯回十五年前那個血腥的夜晚。
“快跑……別回頭……”
母親絕望的嘶吼還在耳邊回蕩。
為了讓他活命，那位柔弱的女人不惜付出生命代價。
若不是最后那致命的一推，他早已淪為冢中枯骨。
昏迷之際，他被湍急的河水沖入下游荒野。
醒來時，世界只剩下乞討和羞辱。
直到一位神秘老者將他從泥濘中拉起。
從此，世間少了一個流浪兒，多了一尊殺神。
他踏平海外無數恐怖勢力，令全球黑道聞風喪膽。
“戰神”
二字，成了懸在敵人頭頂的利劍。
可此刻，這位威震天下的男人，卻獨自守著母親的無名墳塋。
子欲養而親不待，痛徹心扉。
不知過了多久。
李東緩緩起身。
那雙眸子驟然睜開，銳利如鷹隼，透著刺骨的寒意。
“十五年?！?br>他低聲喃喃，聲音沙啞。
“我回來了。”
腦海中閃過一張張臉孔。
李宏圖、崔家、莫家……
還有那些當年冷眼旁觀、默許***慘死的螻蟻。
他們大概做夢也想不到，死人還會回來索命吧？
話音未落，他猛然握拳。
一股磅礴的氣勢轟然爆發。
周遭的雨幕竟似凝固了一瞬。
“欠我的，我會讓你們加倍奉還。”
李東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戾氣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平靜。
李東神色如古井無波。
他從兜里摸出一部老舊的諾基亞，按鍵聲在寂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脆。
撥通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他開口問：“小刀，事辦妥了？”
電話那頭傳來小心翼翼的聲音：“查清了。
不過……您要找的那位，好像惹上麻煩了。”
話音未落，李東眼底瞬間凝結出霜雪般的寒意。
想當年，他在街頭茍延殘喘，眼看就要**路邊。
是一個女孩，遞給他半個面包，從死神手里搶回他的命。
這份恩情，他李東刻在骨血里，從未敢忘。
此次歸來，仇要報，恩更要還。
滴水之恩，涌泉相報，這是他做人的底線。
“好，把定位發我?！?br>掛斷電話，李東邁開長腿，徑直朝墓園外走去，背影決絕。
……
東海市，明陽小區。
喧鬧聲將一棟斑駁的老樓圍得水泄不通。
幾個紋身混混手持鐵棍，呈扇形堵在門口，兇神惡煞。
圍觀的人 ** 頭接耳，指指點點。
“這是欠了 ** 了吧？林國棟閨女借那二十萬救命錢，債主找上門了?！?br>“ ** ??！碰不得，這林家算是栽了?！?br>“唉，老頭子病得那么重，也是沒辦法才借的?！?br>議論聲中，同情寥寥，看熱鬧的居多。
“躲什么躲！給老子滾出來！”
為首的大漢滿臉橫肉，脖子上青筋暴起，嘶吼道，“再不出來，連這破樓一起拆了！”
無人應答。
大漢眼神一狠，揮手示意：“砸門！”
幾個混混一擁而上，鐵棍狠狠砸向木門。
砰！砰！
木屑飛濺，大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下一秒，門被暴力撞開。
一個身穿素色長裙的年輕女子沖了出來。
她眉眼如畫，此刻卻因憤怒而微微顫抖，死死盯著眾人：“你們想干什么？”
“干什么？”
刀疤臉嗤笑一聲，滿臉戲謔，“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你借的錢，打算賴賬不成？”
林雨柔胸口劇烈起伏：“我還清了！”
當初為了救父，她借了二十萬本金。
如今連本帶利，她已經還了三十多萬。
這群吸血鬼卻變本加厲，索要巨額利息。
“還清？”
刀疤臉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甩到林雨柔面前。
“****寫著呢，本金二十萬，你還的只是本金。
逾期三個月，違約金加上利息，八十萬，少一分都不行。”
林雨柔看著那張紙條，氣得渾身發抖。
“胡說八道！”
她指著那張紙，聲音尖銳，“合同根本不是這樣寫的！你們這是偽造證據！”
“偽造？”
刀疤臉瞇起眼睛，語氣陰冷。
那男人臉上掛著討好的笑，指節在那張紙面上敲得篤篤作響。
“睜大眼睛瞧瞧。”
“這紅手印，這墨跡未干的簽名，哪一樣能賴掉？”
林雨柔氣得渾身發抖，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錢我都湊齊了，以后別再來煩我！”
她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晰。
對方嗤笑一聲，眼神在她身上肆無忌憚地掃視。
“還完？這賬本上可沒這么寫。”
“沒錢是吧？”
刀疤臉舔了舔嘴唇，目光陰冷，“既然拿不出現錢，那就拿人抵?！?br>“看你模樣還算周正，跟哥幾個走一趟，**契簽了，這事兒就算揭過。”
他隨手一揮，身后的嘍啰們立刻呈扇形散開，將林雨柔圍在中間。
周圍看熱鬧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八十萬的窟窿，去工地搬磚？去網吧**？
幾個月就能填平？
荒謬！
一旦落入這群人手里，哪怕是個黃花大閨女，出來時也早被折騰得不**形。
要么成了權貴床榻間的玩物，要么被迫簽下那種見不得光的合約。
就在這時，一道瘦弱的身影從屋內跌撞而出。
劉靜頭發有些凌亂，顯然是一路跑出來的。
盡管衣著樸素，甚至打著補丁，但眉眼間那份清麗并未完全被歲月磨平。
那是林雨柔的母親。
“刀疤哥，求您高抬貴手?！?br>劉靜一把將女兒拽到身后，膝蓋微彎，姿態卑微到了塵埃里。
“孩子年輕不懂事，沖撞了各位，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
她雙手合十，連連作揖：“欠的錢，我們拼了命也會還上，只求再寬限幾日?！?br>說著，她顫抖著手從貼身衣兜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
里面是厚厚一沓鈔票，大概有幾千元。
“這點心意，請諸位大哥買杯茶喝，消消火氣?！?br>劉靜滿臉堆笑，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林雨柔眼眶通紅，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憤懣。
母親竟然向這種**低頭？
“啪！”
清脆的耳光聲驟然響起。
劉靜踉蹌著后退半步，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她呆愣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
“啪！”
第二巴掌接踵而至，毫不留情。
“幾千塊打發叫花子？你也配？”
刀疤臉嘴角扯出一抹**的弧度，揚起的手掌再次高高舉起。
這一次，目標是林雨柔。
林雨柔閉上了眼睛，死死護住身后的母親。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并沒有降臨。
風聲驟起。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切入視線。
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現的。
只聽見一聲悶響。
原本不可一世的刀疤臉，此刻喉嚨被一只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扼住。
雙腳離地，整個人像只待宰的雞崽一樣被懸在半空。
來人面容冷峻，眸底一片寒冰。
李東。
他單手拎著刀疤臉的衣領，另一只手卡住咽喉，指節用力。
“你……”
刀疤臉眼球暴突，面色紫漲，只能擠出半個音節。
話音未落。
李東手腕猛然下壓。
砰！
腦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砰！
一聲悶響，像是熟透的西瓜砸在青石板上。
刀疤臉那顆滿是橫肉的腦袋，結結實實地磕在地面，血水瞬間暈染開來，觸目驚心。
李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趁對方神智還沒回籠，他右腳猛地發力，鞋跟狠狠碾向那只剛才險些扇在林雨柔臉上的手臂。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讓周圍空氣都凝固了一瞬。
那截前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徹底廢了。
“嗷——?。?！”
凄厲的慘叫聲刺破耳膜，像極了殺豬時的嚎叫。
這動靜終于把另外幾個混混給震醒了。
眼見老大打成這樣，領頭的那個小弟眼睛瞬間紅了，怒火中燒，嘶吼著就要撲上來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