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麟站在賽博克城南區第三大街的拐角，看著自家“趙氏機械坊”的招牌被人一塊塊拆下來，扔進蒸汽卡車里。
那些牌匾上還殘留著他父親趙遠山親手刻的銘文—— “精密齒輪，世代傳承”。
現在，全成了廢鐵。
兩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城市稽查員從大門里走出來，手里抱著厚厚一疊賬本。后面跟著的，是被蒸汽鐐銬鎖住雙手的趙遠山。
“趙老板，有人舉報你們私造管制器械，證據確鑿。”稽查隊長面無表情地揚了揚手里的文件，“生產線全部查封，店鋪充公。至于你本人，先跟我們回稽查局再說。”
趙遠山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街對面的趙麟身上。
他張了張嘴，***也沒說。
趙麟知道父親想說什么——別沖動，別找麻煩，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但趙麟沒打算活著，他打算贏。
“喲，這不是趙家大少爺嗎？”
一個油膩的聲音從背后響起。
趙麟轉過身，看見張威靠在街邊一輛蒸汽豪車的車門上，嘴里叼著雪茄，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這人是賽博克城機械商會的副會長，也是他父親趙遠山多年的死對頭。
“嘖嘖，趙氏機械坊，三代基業啊。”張威吐出一口煙圈，慢悠悠地走到趙麟面前，“說沒就沒了。你說你爹也是，都這把年紀了，還學人家搞什么違規改裝？這下好，蹲大獄去了。”
趙麟沒說話，只是看著張威。
他的左眼深處，有什么東西微微亮了一下。
那是他兩個月前覺醒的能力——氣運視覺。只要他愿意，就能看見一切事物的氣運流動，包括人體內的經絡走向和隱藏病灶。
此刻在張威身上，他看到了一條條糾纏交錯的灰黑色氣線，纏繞在他的心臟周圍，像寄生藤蔓一樣死死勒住。
那是張威的病灶。一種典型的心臟氣運紊亂，最多三個月，必然暴斃。
趙麟嘴角微微一勾。
“張老板，你這心臟，最近是不是經常突然跳得厲害？尤其是晚上躺下的時候，總覺得胸口壓了塊石頭？”
張威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是機械師沒錯，但我最近改行了。”趙麟從懷里掏出一塊折疊的鐵皮招牌，咣當一聲抖開，“賽博克城南區十七巷，蒸汽醫館。專治各種疑難雜癥，包括你這種。”
鐵皮招牌上刻著四個大字： 蒸汽醫館。
右下角還有一行小字—— 趙氏銀針，一針見效。
張威的臉色變了幾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嘲諷的表情：“就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紈绔子弟，還想當醫生？你是不是瘋了？”
“信不信由你。”趙麟把招牌往肩上一扛，“反正三個月后，你要是還能站著說話，我趙麟兩個字倒著寫。”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朝南區十七巷走去。
沒有家族產業了，沒有父親撐腰了，連住的地方都**封了。趙麟現在全身上下，只剩下口袋里三十七個銀幣，和左臂里那條機械假肢。
三個月前那場意外，讓他失去了半條左臂，卻換來了一雙能看穿氣運的眼睛，和一件融合在假肢里的秘密武器——十二根可以伸縮的精密銀針，每一根都經過特殊改造，能夠釋放微量的蒸汽能量。
這是他最后的底牌。
南區十七巷，賽博克城最亂的幾條街之一。地上污水橫流，空中蒸汽管道交錯縱橫，到處都是違建的鐵皮棚屋。住在這里的人，十有八九都是黑戶、逃犯、或者不想被官方記錄的邊緣人物。
趙麟在一間掛滿灰塵的鋪面前停下。
鋪面不大，也就三十平米。木板門歪歪扭扭，窗戶碎了一半，墻角的蒸汽管道還在發出刺耳的漏氣聲。
“就這了。”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鑰匙——這是昨天在黑市上花三十個銀幣租下的，月租十五銀幣，押一付一。賣他鑰匙的混子看著他拎桶水把門板擦了擦，又從懷里掏出那塊鐵皮招牌，往門框上一掛。
蒸汽醫館，正式開張。
第一個客人來得比他預想的快。
一個穿著破工裝的年輕人跌跌撞撞地沖進來，左手捂著右臂，鮮血從指縫里滲出來，滴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醫、醫生在嗎？”年輕人臉色煞白，額頭全是冷汗，“我手臂被機器絞了，骨頭可能斷了，求求你幫幫我……”
趙麟把他扶到屋里唯一一張木椅上坐下，左手按在他肩膀上。
左眼深處，氣運流轉。
他看見年輕人的右臂上纏繞著一團濃重的黑氣，像刺猬一樣扎滿了細小的氣運異變。那些黑氣的中心，有一條明顯斷裂的經絡，顏色已經從正常的淡金色變成了死灰色。
“怎么傷的？”趙麟問。
“在一家地下工廠干活，蒸汽傳動軸突然打滑，把我整條手臂卷進去了。”年輕人咬著牙說，“老板不給錢治，我跑了幾家醫館都要三個銀幣起步，實在看不起……”
趙麟沒說話，伸出左手，手指在年輕人的手臂上輕輕按了一下。
機械假肢發出極其細微的齒輪咬合聲，一根銀針從食指指縫里無聲彈出，針尖剛好觸碰到那條斷裂的經絡。
“忍著點，會有點麻。”
銀**入皮膚的瞬間，趙麟閉上眼睛。
蒸汽能量順著銀針灌入年輕人的經絡，像水流一樣沖刷著那團黑氣。他能看見，黑氣在蒸汽能量的沖擊下開始潰散，斷裂的經絡一點一點重新連接起來，死灰色的部分逐漸恢復光澤。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三分鐘。
三分鐘后，趙麟拔出銀針，在衣服上擦了擦血。
“好了。”
年輕人愣住了，試探性地活動了一下右臂，然后猛地瞪大眼睛。
不疼了。
骨頭接上了，肌肉也不出血了，整條手臂就像從來沒有受過傷一樣，甚至比以前還靈活了一些。
“這、這怎么可能？”年輕人難以置信地看著趙麟，“你什么都沒做，就用一根針——”
“今天的診費，一個銀幣。”趙麟打斷他的話，“下次小心點。”
年輕人手忙腳亂地從口袋里掏出一枚銀幣，放在桌上，千恩萬謝地跑了出去。
趙麟看著那枚銀幣，又看了看自己左手食指上的那根銀針。
銀針尖端，殘留著一絲淡金色的氣運光芒。
他的氣運視覺告訴他，這個年輕人體內的氣運，已經被他改善了一部分。而這一部分改善，會像蝴蝶效應一樣，在未來某個時間點，產生意想不到的結果。
“張威，你以為搞垮趙家機械坊就能高枕無憂了？”
趙麟把銀針收回假肢，看向窗外南區破敗的街道。
“游戲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