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就能看見別人頭上的惡意值。

60必背后下絆子，80必見血。

至于滿值還沒有遇到過。

我小心謹慎，與人友好相處，偏偏爸爸是個沒素質的。

小區設立了人臉門禁要求所有人去錄臉，爸爸嫌麻煩一直沒去，現在被攔在了小區門口。

保安要求已經臉識別的家屬來把爸爸領進去。

爸爸在保安亭外鄙夷地看了一眼瘦小的保安，坐在摩托車上鼻孔朝天。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小區的業主！”

“你的工資都是我交的物業費，誰給你的資格狗叫？”

下一秒，保安頭上的惡意值飚到了65。

我屏住呼吸。

初始這么高的惡意值我還從沒見過。

萬一再升上去......

爸爸罵得起興：

“一張晦氣臉，我是業主，是上帝，你們服務上帝都不帶笑的嗎？”

“你給我笑啊，不笑我就讓物業開除你！”

保安頭上的數字變了。

82。

必見血的程度。

......

“爸！”

我尖叫一聲。

上一次這么高的惡意值，爸爸被撞斷了一條腿，在床上養了三個月。

他怎么就是不長記性呢！

我又急又氣。

拉著爸爸不讓他說了。

“叔，真是不好意思，我爸脾氣急了點，他沒有惡意的，我跟你道歉。”

我邊說邊從袋子里掏出兩個蘋果遞過去。

保安面色稍緩和，正準備接過蘋果。

“小區限制外來人員進入，還請你們配合工作......”

看著保安頭頂緩緩下降的數字，我剛準備松一口氣，一雙大手搶過蘋果，狠狠摔在地上。

爸爸不滿地指著我：

“你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有病？一個臭保安也配吃我的水果？”

眼看極速上升變得黑紅黑紅的惡意值，我簡直要瘋了。

“爸，這是人家工作！你就不能講點道理嗎？！”

“我替你道歉了，我們等媽媽下來，然后去物業那邊錄個臉不就好了嗎！”

我用力攥緊他的手，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

可爸爸卻氣紅了臉，將地上砸爛的蘋果踹到保安的臉上。

一臉尖酸道：

“我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

“這小區有我買的房，我是業主，他一個替我看大門的，捧著我腳吃飯的，也配管我這個業主的出入？”

“你信不信我讓物業辭了你！”

爸爸至今都沒有從摩托車上下來，就這樣斜眼看著保安。

保安年紀很大了，頭發白了一片。

他緩緩用力擦掉臉上的碎蘋果，一下又一下，臉都擦紅了。

他的聲音壓低了，頭也低了下來。

“你說的對，我就是個保安，就是個看大門的，比不**高貴。”

“能請你配合我的工作嗎，等物業過來，麻煩您去物業錄個人臉......”

爸爸滿意地點了點頭，挺直了腰板看著我。

“你看啊，人啊，就是要有自知之明，你早這樣的態度不就行了。”

我卻愣愣地看著保安頭上的惡意值不敢說話。

90。

數字越高，顏色越鮮紅。

總有種不祥的意味。

喉嚨越發干澀，腦子拼命組織語言想要挽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