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八十度那年，基地里只剩我沒有覺醒異能。

父親鎮守北方能源塔。

姐姐帶領獵殺隊清剿雪原上的變異獸。

哥哥是世上唯一能制造防護罩的人。

他撐起的屏障，護住了最后七座人類城市。

只有我，連一杯冷水都燒不開。

家里人怕我熬不過極寒，把基地里唯一不會斷電的溫室留給了我。

顧明珠闖進來時，我正蹲在種植架旁，數今年新結出的草莓。

她的右手被寒氣灼傷，皮肉泛黑，五根手指已經無法彎曲。

隨行的研究員檢查過后，盯上了我。

“林小姐的血液在低溫下不會凝固，或許能緩解凍傷。”

一句“或許”，便讓顧明珠拆了溫室的供電線路，把我綁上抽血臺。

第一袋血裝滿時，整座基地停止供暖。

第二袋還沒抽到一半，北方能源塔便響起紅色警報。

顧明珠仍嫌血流得太慢，讓人換一根更粗的針。

我看著玻璃外迅速凝結的冰霜，提醒她：

“別再抽了。”

“我哥哥快回來了。”

......

顧明珠怔了一瞬，隨即笑了。

“你說林硯？”

“那個天天鉆管道、修線路的工人？”

“他回來又能怎么樣？”

我沒解釋。

哥哥出任務時，從不許家里人提他的身份。

基地里的人只知道，世上只有一個人能同時維持七座城市的防護罩，卻很少有人見過他的臉。

顧明珠自然不會想到，她口中的維修工，就是那個人。

賀研究員握著針管，額頭已經滲出冷汗。

“顧小姐，基地溫度又下降了。”

“供暖再不恢復，避難層以外的居民撐不了多久。”

顧明珠掃了他一眼。

“能源塔出故障，跟我治傷有什么關系？”

“我父親供著那么多異能者，不是讓他們吃白飯的。”

她點了點我腕上的針頭。

“繼續。”

賀研究員站著沒動。

顧明珠身后的護衛立即拔槍，頂住他的后腦。

“顧小姐的手要是保不住，你擔得起嗎？”

針頭重新刺入血管。

殷紅的血沿著透明軟管流向血袋。

幾乎同一時間，種植架上的草莓葉蒙上一層白霜。

我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這些種子，是父親從舊世界的種子庫里找到的。

哥哥怕溫控設備不穩定，熬了三個晚上，親手改造線路。

姐姐每次從雪原回來，都要蹲在花盆邊問一句：

“什么時候能讓我嘗嘗？”

好不容易結出的七顆果子，還沒來得及變紅。

顧明珠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

“就為了幾棵草？”

她隨手扯掉一顆半紅的草莓，扔在地上踩碎。

“等我的手好了，賠你一百盆。”

紅色汁水濺上她雪白的靴尖。

我盯著那攤果肉，沒再開口。

墻上的溫度屏忽然閃爍起來。

刺耳的警報聲貫穿整座基地。

“警告，七號城市防護罩強度下降。”

“當前強度，百分之九十一。”

“百分之八十七。”

“百分之八十三。”

賀研究員猛地看向血袋。

抽血機每運行一秒，防護罩的數值便跟著下降。

他伸手去拔針。

顧明珠卻先一步按住了他。

“慌什么？”

“林硯不是很會修嗎？”

“壞了，讓他再造一個。”

桌上的通訊器突然響了。

是哥哥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