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洪水決堤后,父兄夫君都讓我把生路讓給義女》是懶羊羊吃灰太狼的小說。內容精選:堤壩決口時,我為救柳玉娘,被水下的斷竹刺穿了腰腹。父親是河道總督。他站在官船上,看見我和柳玉娘同時被困在屋頂,只放下一根救命繩。“先救災民。”“本官若先救親女,如何對得起兩岸百姓?”可柳玉娘是父親三年前收下的義女。她住著總督府的院子,吃穿比我這個親女兒還好。親哥身為水師提督,親自劃船過來。我把手伸向他,他卻脫下披風裹住柳玉娘。“她不會水,你自幼跟著水師操練,再游一段死不了。”洪水里全是泥,我的血混...
堤壩決口時,我為救柳玉娘,被水下的斷竹刺穿了腰腹。
父親是河道總督。
他站在官船上,看見我和柳玉娘同時被困在屋頂,只放下一根救命繩。
“先救災民。”
“本官若先救親女,如何對得起兩岸百姓?”
可柳玉娘是父親三年前收下的義女。
她住著總督府的院子,吃穿比我這個親女兒還好。
親哥身為水師提督,親自劃船過來。
我把手伸向他,他卻脫下披風裹住柳玉娘。
“她不會水,你自幼跟著水師操練,再游一段死不了。”
洪水里全是泥,我的血混在水中,誰也看不見。
我好不容易爬到賑災營,夫君正在為柳玉娘診脈。
他是太醫院院使,卻連我的衣裳都不肯掀開。
“岳父與兄長都說你無礙,你便不要裝出這副樣子。”
“玉娘是災民,若我先醫治總督之女,御史明日便會參我徇私。”
他把最后一碗止血湯端給了柳玉娘。
我靠著藥棚坐下,沒有再求他。
那根斷竹還留在我的腹中。
水流每沖撞一次,它便往里深一寸。
等洪水退去,他們才會知道,
那天死在賑災營外的人,不是沒人能救。
是三個最能救我的人,都覺得我不配先活。
......
我靠在藥棚外,聽著里面的柳玉娘一聲聲喊疼。
謝臨淵低聲哄她。
“忍一忍,藥馬上就好。”
他的聲音溫柔得讓我恍惚。
三個月前我染了風寒,他嫌我咳得吵,抱著醫書去了書房。
那時他說,醫者不能把耐心全耗在家里人身上。
原來不是不能。
只是我不值得。
腹中的斷竹又往里陷了一截。
我死死咬住袖口,還是沒忍住悶哼出聲。
一個年輕軍醫從旁邊經過,猛地停下。
“你怎么了?”
我抬頭看他。
他的官服洗得發白,腰間木牌上刻著兩個字。
秦渡。
我想告訴他,腹中有竹子。
可洪水嗆壞了嗓子,我張了幾次嘴,只擠出一點氣音。
秦渡蹲下身,手指搭上我的腕間。
不過片刻,他臉色便變了。
“脈細得快摸不著了。”
“姑娘,你傷在哪里?”
我顫著手指向腰腹。
他剛要掀開蓋在我身上的濕披風,一只手忽然按住了他。
父親站在我身后,官袍上還沾著堤岸的泥。
“她是本官的女兒。”
秦渡立刻行禮。
“顧大人,令愛情況不對,恐怕傷了臟腑,需立刻驗傷。”
父親看了我一眼。
只一眼。
“她從小跟著水師練水,落水后手腳發軟罷了。”
“里面的百姓有斷腿的,有被房梁壓傷的,你放著他們不管,圍著總督之女轉,成何體統?”
秦渡急道:
“下官沒有徇私,她的脈象確實兇險。”
父親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兄長親自把人從水里接回來的。”
“行舟說她能走能動,身上沒有大傷。”
“你一個初入軍營的醫官,比水師提督更清楚水下的傷?”
我抓住父親的袖口。
小時候我高熱不退,也是這樣抓著他。
那時他背著我跑了三條街,踹開醫館的門,讓大夫先救他的女兒。
如今我快死了。
他卻把我的手拂了下去。
“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像什么樣子。”
我指了指自己的腹部,又在濕泥里寫下一個歪斜的“竹”字。
父親低頭看了一眼。
洪水從棚外漫進來,轉眼沖散了筆畫。
他嘆了一口氣。
“昭寧,我知道你心里委屈。”
“可玉娘是災民,你是總督之女。”
“這種時候,你多受一點委屈,父親臉上便多一分清白。”
清白。
原來我的命,是他用來證明自己清白的東西。
秦渡還想爭辯,父親已經沉下臉。
“北邊藥棚缺人,你過去。”
“再敢拿本官的女兒做文章,本官便按擾亂賑災處置。”
秦渡沒有走。
他忽然伸手按向我的腹部。
指尖剛碰到右側,我疼得整個人弓了起來。
披風滑落一角。
里面的衣裳沾滿泥水,看不出血色,可腹部卻高高鼓著一塊。
秦渡倒吸了一口冷氣。
“里面有東西。”
“不是嗆水,也不是受寒。”
他抬頭看著父親,一字一句道:
“顧大人,令愛腹中很可能插著斷竹。”
父親臉上的篤定終于裂了一瞬。
我拼命扯開腰帶,想讓他親眼看清楚。
可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的災民,又落在不遠處記錄賑災的官員身上。
下一刻,他彎下腰,親手替我把腰帶重新系緊。
“夠了。”
“為了爭一碗藥,當眾寬衣,你連顧家的臉都不要了嗎?”
腰帶勒上傷處。
斷竹猛地刺進更深的地方。
我痛得渾身抽搐。
父親卻已經轉身走向藥棚。
“臨淵,玉**傷怎么樣?”
里面很快傳來謝臨淵的回答。
“岳父放心,只是受驚,并無大礙。”
父親明顯松了口氣。
沒有人回頭看我。
只有秦渡蹲在泥水里,手掌托著我的后背。
他低頭時,忽然發現自己的指縫里全是溫熱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