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丈夫陸行舟是天使投資人。

在他的運作下，家里財產指數級增長。

可與之而來的，是他對我制定的越來越苛刻的財務預算。

我上班時，他允許我用收入的三成消費。

懷孕辭職后，我每月只有三百元生活費。

我想去旅游，抽喜歡的盲盒，他當場掀了桌子，和我冷戰了一周。

“錢是用來生錢的，你買那些東西毫無用處。”

這樣的日子我過了三年。

直到我生孩子那天。

醫生告訴他，我有難產跡象，建議打無痛。

“不打，她生孩子的預算一千塊，現在已經超了。”

他回答得干脆。

“忍忍不行嗎？父母那一輩痛不痛的不都一樣生？”

我感受著身下的血流成河，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等我九死一生從產房出來時，幾近昏厥。

意識迷離間卻聽到他在產房外打電話：

“對，我要****迪士尼系列拼豆。”

“九萬嗎？打過去了，給你發個地址，要后天寄到。”

后天，是他那個愛玩拼豆的干妹妹，溫梨的生日。

我躺在病床上，醫院的白熾燈刺痛得我眼淚直流。

原來他不是覺得那些東西毫無用處，只是我不值得他花這么多錢。

他的財務預算，我突然不想再執行了。

......

我醒來時，陸行舟正坐在我床邊。

把孩子抱在懷里，輕輕地搖著，嘴里還哼著搖籃曲。

一瞬間的恍惚，讓我覺得剛剛發生的只是一場噩夢。

他瞥見我醒了，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

“你看，我就說不打無痛也一樣生吧。”

我扯了扯嘴角，側切處傳來撕裂痛，額頭上全是冷汗。

“我們之前不是定好的生孩子預算是000嗎？你一個無痛就要三千，預算都爆了。”

“花錢大手大腳的，以后不許這樣了，我這是幫你實現效益最大化。”

他說出這樣冰冷的話，我竟覺得是在意料之中。

滿腦子的成本和效益。

我在產房內的痛苦哀嚎，撕裂帶來的**劇痛，手抓著欄桿劇烈地顫抖。

在他的眼里都不值一提。

“你生孩子疼，我跟著也心疼，但現在母子平安，就證明我的判斷沒錯。”

“母子平安，所以不打無痛就是對的？”

“難道不對嗎？”

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全然不顧幾個小時前，若是情況再險些，我很有可能喪命的事實。

他轉身拿出了一份協議。

“簽一下。”

我接過來：“什么？”

“孩子養育費用預算協議。孩子以后支出很大，還是簽份協議，免得你又像這無痛一樣要沖動消費。”

他把我命懸一線時用來救命的無痛定義為沖動消費。

胸口有些壓抑，我的目光落回到他遞過來的協議上。

“顧妍妍自愿遵守陸行舟制定的各項財務預算，如不遵守，按違約進行賠償處理。”

他翻到第二頁，指著其中一行。

“孩子由母乳喂養，奶粉控制在每月三百以內，尿不濕控制在兩百以內。”

“顧妍妍產后復查費用一百五，屬于個人保養，不計入家庭支出。”

我聲音顫抖：“我剛生完孩子，你讓我簽這個？”

十月懷胎換來一紙協議，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悲。

陸行舟看向我，帶著不容辯駁的壓迫感。

“要不是你鬧著要打無痛，我也不會被逼到用協議來約束你，我都是為了這個家好。”

如果在進產房之前他拿出來，我或許就簽了。

結婚三年，他拼命工作，

不停評估、投資、做項目。

家里從八十平公寓搬到了大平層。

他的辛苦，我看在眼里。

我以為我遵守他的預算，是在幫他的忙，能讓他輕松一點。

可生死一線時，我聽得清晰。

他給溫梨買九萬塊的拼豆作為生日禮物。

到我這里，只有越來越苛刻的財務預算。

“溫梨也簽過嗎？”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提到溫梨，眉頭緊皺：

“溫梨又不是我的妻子，我讓她簽這個干什么？”

“我是你的妻子，我就活該3000塊的無痛都打不上？！”

我有些哽咽，強壓下身體的痛苦，聲音發顫：

“在你眼里沒用的，到底是我買的東西，還是我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