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典禮，兒子作為畢業生代表上臺發言。
結束后主持人問他最愛的是媽媽還是爸爸。
他語出驚人：“我最愛的是姑姑。”
“世界上對我最好的是我姑姑。”
“她長得很漂亮，像電視里的仙女，她會帶我打游戲到凌晨，然后偷偷溜出去給我買好吃的棉花糖和冰淇凌。”
我心里一沉，接著往下聽。
“我最愛姑姑，媽媽是因為賺不到錢才留在家里照顧我，姑姑說真正出色的女性都是有自己的事業的。”
從他稚嫩卻嫌棄的語氣里，我聽到了無窮盡的悲哀。
于是我決定回到闊別六年的職場去。
再也不做免費保姆了！
抬頭看著兒子洛洛穿著小禮服站在臺上微笑的樣子。
我的鼻頭有些酸。
本來想買一束花，昨晚問他喜歡什么花，是向日葵還是滿天星。
他卻轉過身去不理我，拿小小的**對著我。
“姑姑說了，花太俗氣，一個人如果真愛你，只會給你錢。”
“媽媽，別老說什么愛我，多給我點錢比什么都好。”
我皺起眉剛要教訓他，就被老公尹川拉進了臥室。
“你看看**妹都教了他什么，怎么給小孩子灌輸這種觀念呢？”
尹川卻說我小題大做。
“尹麗自己還是孩子呢，懂什么，你都多大年紀了，跟倆孩子計較什么。”
說完他就睡了過去。
結婚十年，除了蜜月期，其他時候他總是這樣。
似乎不管什么事都不影響他的生活。
一夜沒睡好，早上起來，我還是耐著性子給洛洛做了早餐，送去***。
又回到家里打掃完衛生，才準時趕去參加畢業典禮。
坐下的時候衣服都被汗濕透了。
卻沒想到聽到的是這樣一番發言。
“我的爸爸工作很忙，陪我的時間很少，但我知道他是為了賺錢，是沒有辦法，有本事的人都是天**北到處飛的。”
“可我的媽媽就有一點無能了，姑姑說，媽媽是全職主婦，就是因為工作能力不足，才選擇在家里帶孩子……”
“要不是因為有爸爸和姑姑，或許我遲早也會變成媽媽那個市儈的樣子。”
“我從姑姑的身上看見了自由和美好，那是我那個整天蓬頭垢面只知道柴米油鹽的媽媽所沒有的，所以我最愛的是我的姑姑。”
……
周圍先是一陣沉默，然后哄然大笑。
所有人都拿異樣的眼光看著我。
身邊相熟的家長戳了戳我的后背，擠眉弄眼。
看似安撫，實則嘲諷道：“看來你這個做媽**，平時一定很嚴厲吧。”
“你別說，你兒子年紀雖小，說話老氣橫秋的，思想還挺有深度咧。”
“哈哈，小孩子說的都是真心話，看來一個家里果然誰管得嚴，孩子就討厭誰。”
我默默良久，一語不發。
回家的路上我格外沉默。
往日我總是喋喋不休地問他今天在***怎么樣，開不開心，跟同學相處的好不好。
可今天，我竟一句話也沒說。
洛洛似乎也清楚原因，可他不僅沒有道歉，反而撅著小嘴抬起下巴也不理我。
到了家，我關上門趴在床上，眼淚忍不住吧嗒吧嗒掉。
怎么都想不通，我懷胎十月生下來，又為之放棄事業的孩子，為什么會把我看成一個沒用的人。
可洛洛卻在門外唱起了歌。
過了會兒他的電話手表響了。
空蕩蕩的房子里我清楚地聽到了洛洛和尹麗的對話。
“姑姑，你都不知道，媽**眼睛都紅了，她一定很嫉妒我和你的感情這么好。”
“哈哈，**媽一個混吃等死的家庭主婦，難道還想要別人的尊重嗎？一個人只有經濟獨立，才能精神獨立，她根本不懂。”
我憤怒地打開門沖著電話那頭吼道：“住嘴！你怎么能這么教孩子，你知不知道他才六歲！”
話說到一半，門鎖咔噠一聲響了。
尹川走進來，看著我滿臉淚水，而洛洛一臉倔強，擰眉道：“都跟你說了別跟孩子計較，怎么聽不進去呢？”
我歇斯底里地告訴他今天發生了什么。
尹川卻笑我小題大做：“童言無忌，你在乎那么多干什么？”
“要他真這么說，還挺有種，是我兒子！”
我不敢相信道：“你聽清我說的什么了嗎？你怎么還夸他？”
尹川滿不在乎地脫掉上衣往沙發上一躺：“林茵，不是我說你，你確實該反省一下！你看看你現在這打扮，不就是市儈庸俗的小市民嗎？”
“我市儈？我庸俗？”我因為憤怒，連聲音都在發抖，“我為了這個家辭去了世界五百強企業的人事主管的工作，辛苦了這么多年，就是為了日子能好過點，你這么說我？”
尹川打斷我：“又說這……當初不是你自己也覺得工作壓力有點大嗎？自己做出了選擇，就要承擔后果，別總強調自己是為這個家犧牲。”
“有些話說多了讓人厭煩！”
他冷漠的表情，像極了洛洛在臺上發言時的樣子。
我恍惚間想起六年前剛懷孕的時候。
尹川摟著我的腰要我辭職。
“老公又不是養不起你，怕什么，難道在你心里我跟那些渣男一樣？”
可如今他說我反復強調自己的犧牲真讓人厭煩。
我又一次猛地關緊了房門，把他們父子全都關在了外面。
抱著枕頭哭得眼淚都干了，才逐漸停下來。
外頭天色已黑，客廳卻沒有動靜。
看了尹川的朋友圈，我才知道他們三個出去吃晚餐了。
尹麗的文案：“花自己賺的錢，感覺每一天都很快樂，真不理解那些伸手黨，是死人嗎，這個年代，只要想賺錢，怎么都能賺到。”
底下尹川評論道：“知道你心疼洛洛被她責罵，少說兩句吧，好歹是你嫂子。”
尹麗回復：“給我換個嫂子，也就你一句話的事。”
我的內心出奇的平靜，評論道：“原來你這么厲害，一句話就能換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