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九根鎖妖釘穿透琵琶骨，吊在青丘**的狐首柱上時，我姐正在壇下接受九尾靈光的洗禮。
那**浮在千丈高空，底下是翻涌的云海，云海里偶爾浮出幾只靈狐的虛影，通體雪白，眼冒幽藍鬼火，那是青丘歷代先祖的殘魂。風大得很，卷著冰碴子往我骨頭縫里鉆，可我背后的血是燙的，順著鎖妖釘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的狐首紋上，被那石頭貪婪地吸進去，發出"咕咚咕咚"的響，像誰在底下咽口水。
大長老站在**邊緣，手里握著的不是火鉗，是一根"噬魂鞭"。那鞭子活物似的在她掌心扭動，鞭身由九九八十一根狐妖脊骨煉成，稍一催動，就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
"楓云曦，"大長老的聲音混著妖氣，震得我耳膜生疼。她活了八百多歲，早修成了半人半狐的妖相——人臉，尖耳，身后拖著三條枯瘦的灰尾巴，說話時露出兩顆發黃的獠牙，"你可知罪？"
我眨眨眼，左眼被血糊住了，我就用右眼看她。月光正好從云縫里漏下來，照在我身上，我后腰那兩條沒藏好的銀白狐尾，在月色里泛著一層毛茸茸的銀光。
"知什么罪呀？"我天真地問，尾巴尖還不自覺地晃了晃。
臺下黑壓壓跪了一地狐族。他們有的還保持著獸形，匍匐在地，尾巴搖得虔誠；有的化成了人形，穿著月白或玄青的靈絲長袍，袍角繡著狐火紋。聽見我這話，那些獸形的狐妖先炸了毛，人形的則倒吸一口涼氣。
"孽障！克死圣女之母，沖撞天道，還敢頂嘴！"大長老一抖噬魂鞭，那鞭子"唰"地伸長，像條毒蛇躥到我面前，鞭梢的骨刺抵住我下巴，"雙生子奪母命，你吸干了族長夫人的妖元，讓她連內丹都沒留下！今日不抽散你這一身晦氣，青丘的靈氣都得被你污了！"
我歪著頭，看著那鞭子。骨刺上泛著幽綠的毒光，真好看，像姐姐給我帶的琉璃糖。
"長老，"我興奮地喊，聲音被風吹得散碎的，"這個顏色，好像后山**潭里的水啊！我能舔一下嗎？就一下。"
大長老的手猛地一抖。
臺下死寂了一瞬。那些狐妖面面相覷，獸瞳里全是驚疑——他們大概沒見過我這樣的，不是硬裝不怕，是真不知道怕。我十五年了，被關在冷霜閣，連月光都是隔著窗縫見的，我懂什么呀？我懂月華露是甜的，姐姐尾巴上的毛是軟的，噬魂鞭是綠的。這就夠了。
"瘋子！"大長老惱羞成怒，噬魂鞭高高揚起，鞭身骨刺全部張開，朝我脊背抽下來。
這一鞭要是落實了，能抽得我三魂去其二。
"住手！"
一聲長嘯，混著渾厚妖氣，震得**四周的云海都翻了個跟頭。
我爹化作一道銀白流光，從壇底沖了上來。他在半空就現了原形——九尾天狐，通體銀白，足有山岳那么大，九條尾巴攪得風云變色。可等他落到**上化回人形時，我才看見，他右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血把玄色的族長袍子浸成了黑色。
他擋在我身前，仰頭盯著大長老，瞳孔縮成兩道豎線，喉間發出低低的嘶吼："你敢動她，我讓你這條老命，今天就填了**底下的狐魂井！"
大長老冷笑，三條灰尾巴在身后炸開："族長！你要為了這個禍胎，違背青丘千年的天規？"
我爹沒回頭。他反手抓住穿透我琵琶骨的鎖妖釘，掌心被那釘子上的倒刺割得血肉模糊，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疼，妖力一震，"咔嚓"幾聲，九根釘子生生被他掰斷。
我"撲通"一聲掉進他懷里。
他抱著我，九條狐尾"唰"地展開，把我裹得嚴嚴實實。那尾巴上的毛蹭著我臉上的傷口，**的，暖烘烘的，帶著一股雪后松林的味道。
"云曦，疼不疼？"他低頭看我，眼睛是琥珀金的，和姐姐一樣，可里面全是***。
我歪頭想了想，老實回答："釘子***的時候有點*。爹，"我壓低聲音，想分享什么秘密，"那個鞭子真的好像**潭的水，我能舔一下嗎？就舔鞭梢。"
我爹的狐耳"唰"地耷拉下來。他把我按進尾巴堆里，渾身都在抖。